張亮聞言臉色一變,秦時看似給了他兩個選擇,但實際上根本沒有給他選擇。
深夜開城門,放鐵騎入城。
直接後果有:
第一,洛陽權貴雲集,世家宅第鱗次櫛比。鐵騎一動,甲馬喧騰,百姓驚擾,必定謠言四起,地方維穩成本暴漲。
第二,這件事再也壓不住,短短幾天時間就會傳遍河南道乃至天下,負面影響極大。
會給士族官員與政敵上書彈劾的藉口,秦時又是皇帝寵愛,最後多半是他被推出來頂鍋平息眾怒。
還有隱形後果:
洛陽是天下之腹,是舊都,政治意義極重。萬一秦時有反意,鐵騎入城,佔領洛陽,再振臂高呼……所謂城內有反賊,他可只聽到秦時的一面之詞。
就算秦時沒有這個想法,這種行為在皇帝眼裡也屬於“不值得信任”。那他張亮這輩子,別說回長安,還是收拾東西準備去嶺南當官吧!
總之,除非城內真有反賊,且府兵壓制不住,已經造成巨大損失。否則,他只要敢深夜放鐵騎入城,就是百害而無一利!
同時,真有反賊,是洛州本地府兵鎮壓,還是奔雷鐵騎鎮壓,對張亮完全是兩個概念!給長安的報告都是兩種寫法,這麼簡單的賬,別說張亮,估計鄭繼業都不會選錯。
所以,張亮只考慮了一秒鐘,“末將立刻抽調城內府兵,聽候令公調遣。
洛州城內有三府番上府兵,共計一千二百餘人皆是精壯。末將先行抽調其中一府,供令公封鎖寬政坊、抓捕賊人,不知令公以為如何?”
頓了一下,見秦時不說話,張亮又繼續說道,“非是末將小氣,一者是府兵分散,深夜調兵多有不便。二者是,區區一坊之地,再多人,怕是施展不開。”
秦時看了一眼張亮,對他心裡的小算盤一清二楚。
張亮這是防了自己一手!
若是真有反賊,小規模這一府之兵鎮壓綽綽有餘;反賊規模較大,他手裡還有更多兵力。
若是沒有反賊,是秦時有什麼想法,他張亮捏著城內守軍主力,進退自如。
聰明人,就是有些聰明過頭了!
“一府之兵足夠了。”秦時輕輕點頭,“辛苦張都督去點兵了。”
“是,令公稍待。”張亮領命而去。
“進達,將我們的人也集合起來吧!”秦時又看向牛進達。
“諾!”
……
半個時辰後,秦時,張亮,牛進達,洛州折衝府都尉羊舟領著一支近五百人的步騎隊伍從皇城向寬政坊而去。
這期間,李孟嘗與谷悠之二人也收到訊息,從各自的官邸趕了過來。
抵達寬政坊時,河南縣令劉樹立已經帶著縣丞、縣尉以及幾名留守縣署的胥吏、坊正在坊門等候了。
坊正提前將訊息報知了同坊的縣署,劉樹立聞之後也同樣傻眼,又不敢擅專。深更半夜,縣署也沒有足夠的差役搜尋坊內房屋,只能帶人在這裡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