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烏龜等人心中不安時,秦時接下來一番話卻是讓他們懸著的心又落了下去。
“常平倉影響最大的莫非就是洛州的各大糧商,如泰豐號、和瑞號、瑞祥號、運福號等。雖然那些賊人還未來得及的審訊,但十有八九是與這些糧商脫不了關係。
此前秦某聽聞他們的生意能做的這般大,都是因為有後臺的原因。且特別巧的是,這後臺分別就是鄭刺史、崔縣令、劉縣令、崔長史你們。
吾還擔心你們顧及舊情,徇私迴護,因而感到棘手難做呢!
既然諸位都是如此的大公無私,要求嚴查到底,那秦某就可以放開手腳調查了。”
鄭玄龜等人聞言,心中暗道果然是衝著常平倉來的。
這些糧商的確都是他們扶持的,也是他們用以控制糧食流動與糧價的白手套。秦時要對糧商下手,對他們的確有一些傷害。
但,不多。
手套破了,再換一副就是了。
千百年來,他們扶持過多少糧商,換了多少手套,他們自己都記不得。
手套髒了、破了,丟掉;手套被其他大佬看上了,割捨;手套不聽話,毀棄……
這位寒門出身的少年宰相雖然的確有些手段,但到底還是眼界有限,找不到真正的要害所在。
既然雲公要對這些糧商下手,那他們再換一副手套就好了。
只有鄭玄龜留了一個心眼,他覺得秦時不會只有這點手段。秦時對糧商下手,恐怕多半是衝著從常平倉挪走的那幾萬石糧食去的。
付清,不能留了!
雖然那小子掌管泰豐號以來,從來沒有出過什麼差池,是個人才,還是自己的外孫,殺了有點可惜。
但他既然被秦時盯上了,又知道核心秘密,不能冒險。
一個私生女生的兒子,和鄭氏基業相比,算什麼?
這群老狐狸都是心思電轉,而且臉上絲毫異色不露。
“令公說笑了,鄭某乃是一州刺史,怎會與商賈為伍?且我滎陽鄭氏傳承千年,向來以耕讀傳家,亦不會操持商業。”鄭玄龜依舊是那副從容溫和的表情。
“商賈逐利,膽大妄為,為求財利鋌而走險者自古便不在少數。泰豐號與鄭某沒有任何關係,所其果真牽涉其中,做出此等惡行,鄭某絕不會迴護分毫。”
呵!
秦時聽的心中冷笑不已,這老貨果然心狠手辣。
不等秦時回應,崔重緊隨其後,臉色肅然,沉聲應道,“鄭公所言不錯,博陵崔氏有祖訓:後輩子孫,不得從商,違者除名。
故而那些糧商與下官是分毫關係沒有,若是經查實參與悖逆之事,令公無需顧忌,依律嚴懲即是。”
劉樹立跟著出聲,“下官執掌河南縣,縣內商賈林立,魚龍混雜。商人逐利本是常事,若這些商號果真牽涉違法之事,亦該受國法懲處。”
“下官亦然。”祝白玉、崔文亮也拱手道。
幾人嘴上說的大義凜然,堂中所有人心裡卻都明鏡一般。什麼祖訓不操持商業,不過是士族世家慣用的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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