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得到可以自由打擊糧商的承諾之後,秦時便已然滿足了。
“既然令公發話,我等便先行告退,靜待明日審訊結果。”鄭玄龜緩緩起身,朝秦時再行一揖,神態依舊恭謹得體。
心底卻已經開始盤算回去之後如何處置付清,如何抹除泰豐號所有和鄭氏相關的痕跡。
崔重、劉樹立等人也紛紛起身行禮。
劉樹立垂著頭,袖中手掌微微攥緊,面上不露半分異樣,只裝作和其餘同僚一般,滿心只盼儘快離開這座壓抑的正堂。
他心中清楚,今夜真正的大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一群人魚貫退出別府正堂。
走出庭院,晚風裹挾著門外殘留的腥臭撲面而來,饒是一眾久歷官場的老官僚,也都下意識皺起眉頭。
這時,別府的管家老朱帶著一群等了好久得僕役婢女跟了出來。朝著這些大小官吏行了一禮,便開始清洗這些汙穢。
在天亮之前,必須要將這裡恢復原樣!
“府君。”在別府門口等待的鄭家老僕趕忙迎上自家主子。
“回去再說。”鄭玄龜低聲道。
“諾,老奴這就將馬車牽過來。”老奴道。
坐入馬車後,鄭玄龜清吐一口氣,輕輕揉了幾下太陽穴。
到底是快七十歲的人了,這大半夜的起來折騰這麼一下,讓他感覺有些吃不消。
馬車車輪碾過洛陽長街的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轆轆聲響。車廂之內燈火搖曳,映得鄭玄龜佈滿皺紋的面容明暗不定。
車廂之外,隨從僕役策馬隨行,馬蹄踏碎夜半的寂靜。
鄭玄龜靠在軟墊上,眯著雙眼,腦海之中飛快覆盤今夜發生的每一幕。秦時的每一句話,說話時的神態、語氣,反覆咀嚼。
今晚的事情,他本能地覺得沒有這麼簡單,但一時又想不到關鍵上去。
“究竟是自導自演……還是哪家的紈絝真有這般無法無天……”
念頭到此,鄭玄龜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極不好的預感直衝頭頂。
他猛地睜開雙眼,掀開車廂側面的布簾,對著外面趕車的老僕沉聲喚道,“鄭忠。”
“老奴在,府君有何吩咐?”老奴恭敬回應道。
“今日三郎去了何處?”鄭玄龜的聲音壓得極低,可語氣裡那股壓抑的火氣,連車廂外的鄭忠都聽得心頭一凜。
“回稟府君。”鄭忠微微躬身,回答道,“三郎君今日和朋友在春風樓吃酒,淨街鼓響前,他的貼身小廝回來了。說三郎君今日吃醉了,就在春風樓歇下了。”
“可問過,同什麼人一起?”鄭玄龜追問道。
“問過,說是祝別駕府上的二郎,崔司馬府上的三郎,以及崔縣令府上的二郎。”鄭忠回答道。
“這幾位公子時常在一起吃酒,老奴便也沒有詳問。府君如此問,可是有何不妥,還是三郎君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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