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裴雲霆沒有打斷桑晚意的沉默,張嬤嬤端了碗熱湯進來,擱在小几上,被裴雲霆眼神示意沒有說話又退了出去。
桑晚意回過神,端起湯碗抿了兩口,擱下碗看著裴雲霆:“蕭貴妃的事,宮裡頭怕是還沒完。”
裴雲霆沒應聲,但心裡清楚,桑晚意這句話說到了點子上,蕭遠山倒臺只是第一刀,蕭貴妃在後宮經營了十幾年,得罪的人多了去了,牆一倒,所有人都會衝上來踩。
果然,讓桑晚意和裴雲霆給猜對了,當天下午,宮裡的訊息就跟捅了馬蜂窩似的,一件接一件地往外蹦。
最先動手的並不是被蕭貴妃壓榨過的妃嬪,而是鹹福宮裡的一個灑掃宮女。
這宮女姓趙,今年二十三,在鹹福宮掃了六年的院子,平日裡跟隱形人一樣,連管事姑姑都叫不全她的名字。
可就是這麼個沒人在意的小宮女,當天午後跪在了內務府門口,手裡舉著一封兩頁紙的狀書,說要告蕭貴妃。
內務府的管事太監本來沒當回事,哪個宮女不受點委屈?可一聽內容,臉當場就變了。
趙宮女告的不是受了打罵、剋扣月銀這種小事,她告的是三年前,蕭貴妃身邊有個叫春桃的宮女,因為給蕭貴妃梳頭時扯斷了一根頭髮,被蕭貴妃當場扇了五個耳光,罰跪在院子裡整整一夜。
第二天春桃就不見了,鹹福宮對外說是犯了規矩被送去浣衣局了。
趙宮女說,春桃根本沒去浣衣局,她親眼看見那天夜裡,鹹福宮的兩個粗使太監拖著一卷草蓆往西邊走,草蓆裡鼓鼓囊囊的,滴著水。
她當時躲在鹹福宮的圍牆角落裡沒敢出聲,第二天去浣衣局打聽,浣衣局的名冊上根本沒有春桃這個人。
內務府的管事太監拿著狀書跑去找李德全,李德全看了一遍,二話不說呈到了凌玄瑾。
凌玄瑾翻完狀書,把紙拍在桌上:“查。”
一時間,內務府和禁衛軍就動了起來,趙宮女的狀書送進去還不到兩個時辰,第二個人就冒出來了。
這回是個太監,在御膳房當差的小太監劉順,管切菜的,劉順告的是兩年前的事,蕭貴妃嫌御膳房送去的桂花糕太甜,讓人把當值的廚子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廚子是他師父,姓孫,五十多歲的人了,挨完板子在床上躺了三個月,後來瘸了一條腿,被打發去燒鍋爐。
劉順當時想替師父說句話,被鹹福宮的管事太監拎著耳朵拽到牆角,警告他再多一句嘴就把他扔去淨房刷馬桶。
打板子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劉順後面說的話才是要緊的,他師父被打的那天,桂花糕的方子是蕭貴妃身邊的紅蓮親自遞過來的,糖的分量就是按紅蓮寫的放的,做出來甜了,鍋不在御膳房,可蕭貴妃壓根沒聽解釋,紅蓮在旁邊也沒吭聲,任由師父捱了二十板子。
這兩份狀告送上去之後,宮裡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口子,各種各樣狀告蕭貴妃的人紛紛冒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