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到了傍晚,又有三個人站出來了,一個是鹹福宮以前的灑掃太監,告蕭貴妃剋扣宮人月銀中飽私囊,一個是尚功局的繡娘,告蕭貴妃三年前逼她連夜趕製一件禮服,她縫了三天三夜沒閤眼,最後交上去還被嫌棄繡工粗糙,罰了半年的月銀。
還有一個,是永巷裡一個快四十歲的老宮女,這個老宮女姓周,原本是蕭貴妃剛進宮時伺候過她的人,後來蕭貴妃得了寵,嫌她年紀大礙眼,找了個由頭把她攆去了永巷。
周宮女在永巷待了十一年,洗了十一年的衣裳,手指關節全是凍瘡的舊痕,彎都彎不利索。
周宮女跪在內務府門口訴說著蕭貴妃的錯處,說她剛得寵那兩年,脾氣大得沒邊,動輒打罵身邊伺候的人,輕的扇嘴巴,重的罰跪、挨板子,宮女太監換了一撥又一撥,有幾個實在受不住的,半夜偷偷哭,被她聽見了還要加罰。
周宮女說得最多的是一個叫小翠的宮女,小翠是她帶進宮的,十四歲,剛進鹹福宮的時候乖巧伶俐,蕭貴妃也喜歡了一陣子,後來有一回小翠端茶的時候不小心灑了幾滴在蕭貴妃的裙子上,蕭貴妃當場抄起桌上的銅鏡砸過去,銅鏡稜角砸在小翠額頭上,血順著臉往下淌。
小翠捂著額頭跪在地上磕頭求饒,蕭貴妃不依不饒,命人把她拖到院子裡打了十板子,打完之後小翠就再也沒出現過。
周宮女找了好幾天,到處打聽,都說不知道小翠去了哪裡。
本來這些事放在以前都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如今蕭貴妃失利,加上蕭遠山的罪證,牆倒眾人推,本來不想查的也得查了,於是就出現了內務府這邊忙得腳不沾地,乾清宮那邊的凌玄瑾越看越怒的情況。
當晚,凌玄瑾下了第二道口諭,徹查蕭貴妃入宮以來所有失蹤、調離、非正常死亡的宮人名冊。
禁衛軍連夜翻了內務府十五年的檔案,一份一份地對,對到後半夜的時候,果然有發現。
禁衛軍的人拿著名冊去鹹福宮附近幾座廢棄宮殿逐一排查,而其中一座永壽宮已經廢棄七年了,院子裡的雜草長到腰高,瓦片碎了一地,在搜查的時候,一個禁衛踩在後院角落的青石板上,腳底傳來一聲空響。
他搬開石板,底下是一口枯井,井口被三塊石板蓋得嚴嚴實實,邊緣還糊了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禁衛軍點了火把往下照,因為井不深,火光很容易就打到了井底,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因為井底有一堆白骨。
骨頭散落在潮溼的泥地上,衣物早就腐爛了,只剩下幾片殘破的布料黏在骨頭上,其中頭骨側面有一道明顯的裂痕,像是被什麼硬物砸出來的。
散落的碎布旁邊,還有一隻銅鏡,銅鏡已經鏽得發綠,但形狀還在。
禁衛統領蹲在井口看了半天,派人把銅鏡撈了上來,拿布擦了擦背面,上頭刻著一個“蕭”字。
訊息送到乾清宮的時候,凌玄瑾正靠在榻上閉目養神,李德全唸完稟報,整個寢殿安靜了很久。
凌玄瑾睜開眼,從榻上坐起來:“銅鏡上刻的什麼字?”
李德全把擦乾淨的銅鏡呈上去:“回皇上,刻的是“蕭”字。”
凌玄瑾翻過銅鏡,鏽跡下面那個字清清楚楚。
他把銅鏡擱在案上,手指按在鏡面上,按了好一會兒:“去查,這副白骨是誰。”
第二天一早,仵作的驗骨結果送到了乾清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