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微涼的手,帶著一絲虛弱無力的顫抖,輕輕地、極其緩慢地,覆上了她緊握成拳的手。
那觸感真實而清晰。
白淺猛地從夢中驚醒,愕然抬頭。
只見雲床上,墨淵不知何時已然睜開了眼睛!
不再是之前那混沌迷茫的一瞥,這一次,他的眼神雖然依舊疲憊,帶著重傷未愈的虛弱,卻已然恢復了往日的深邃與清明!那目光,正靜靜地、複雜難辨地,落在她的臉上。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白淺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彷彿都衝上了頭頂,讓她耳中嗡嗡作響。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怔怔地回望著他,像個被當場抓獲的、不知所措的囚徒。
他醒了。
真正地醒了。
用這樣清明的眼神看著她。
那他……一定都知道了。
巨大的恐慌讓她想要抽回手,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注視。然而,他的手雖然無力,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輕輕握住了她試圖退縮的手指。
他的目光在她佈滿淚痕、寫滿驚慌與憔悴的臉上停留了許久,那深邃的眼底,翻湧著太多她無法瞬間讀懂的情緒——有痛楚,有憐惜,有沉重,有恍然,還有一種……彷彿跨越了萬古洪荒的、深不見底的複雜情愫。
許久,他才微微動了動乾裂的嘴唇,聲音嘶啞低沉得幾乎聽不清,卻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她的心上:
“淺淺……”
他喚的是……“淺淺”。
不是“司音”。
不是那個屬於崑崙虛弟子的、帶著距離的道號。
而是她真正的名字,那個只屬於青丘帝姬、只屬於最親密之人的……白淺。
這一聲呼喚,如同最後的判決,瞬間擊潰了白淺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知道了。
他什麼都知道了。
知道她是白淺,知道她來自未來,知道她那些不堪的過去,知道她那些……悖逆倫常的心思……
淚水再次決堤,這一次,不再是喜悅,而是混合著巨大羞恥、恐懼與一種難以言喻的解脫的複雜洪流。
看著她洶湧而出的眼淚,墨淵的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痛色。他試圖抬起另一隻手,想要為她拭淚,卻因傷勢無力而作罷,只能更緊地(儘管依舊虛弱)握住了她的手。
“別哭……”他嘶啞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彷彿耗費著他巨大的力氣,“那些……都過去了……”
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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