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在意。”他看著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撫平一切波瀾的力量,“跳樑小醜,何足掛齒。”
他的語氣太過淡然,彷彿瑤光那番誅心之論,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塵埃。可白淺知道,事情絕不會如此簡單。瑤光身份尊貴,與天宮關係匪淺,她若存心散佈謠言,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師父……”她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與委屈,“她的話那麼難聽……若是傳出去……”
“傳出去又如何?”墨淵打斷她,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殿門,直視那離去的背影,“我墨淵行事,何需向他人解釋。”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那銳利漸漸化為一種深沉的、近乎承諾的專注。
“縱使天下人皆謗我,疑我,只要你在身邊,便足矣。”
白淺的心狠狠一顫,所有的不安與恐懼,都在他這句話面前,冰雪消融。她反手緊緊回握住他的手,用力點頭,眼中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
“弟子明白。”
然而,兩人都心知肚明,紙終究包不住火。
瑤光的這次試探,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已經開始擴散。
沒過幾日,白淺去藥閣取藥時,便敏銳地察覺到幾位值守弟子看她的眼神有些異樣。不再是單純的恭敬或同情,而是摻雜了幾分探究、好奇,甚至……一絲難以言喻的曖昧。當她走近時,他們的交談聲會刻意壓低,當她看過去時,他們會慌忙移開視線,裝作若無其事。
甚至在一次去往後山汲取靈泉的路上,她隱約聽到兩名低階女弟子躲在假山後竊竊私語:
“……真的假的?瑤光上神那天在紫霄殿外發了好大的火……”
“……說司音師姐她……藉著照顧師尊,行為不端……”
“……不會吧?師尊他老人家怎麼會……”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看她長得那模樣……”
話語斷斷續續,如同毒蛇的信子,鑽進白淺的耳中。她的腳步瞬間僵住,血液彷彿在剎那間凍結。她死死攥緊了手中的玉瓶,指節泛白,才勉強壓下衝上去理論的衝動。
她面無表情地取完水,轉身離開,背影挺直,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孤寂。
回到紫霄殿,她將靈泉注入藥爐,動作依舊沉穩,只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洩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墨淵靠坐在榻上,正閉目調息。在她踏入殿門的瞬間,他便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掠過她看似平靜的臉,最終落在她那雙努力剋制卻依舊洩露出委屈與憤怒的眼眸上。
他沒有問發生了什麼。
有些事,無需言明。
他只是在她將煎好的藥端到他面前時,沒有立刻去接,而是伸出手,輕輕拂開了她額前因忙碌而汗溼的一縷碎髮。
動作自然,帶著一種無需言說的親暱與撫慰。
“待我傷勢再穩固幾分,”他接過藥碗,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便帶你離開崑崙虛,去一處無人打擾之地。”
白淺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離開崑崙虛?這數十萬年來,他從未長時間離開過這裡!
墨淵迎著她震驚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帶著睥睨之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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