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兩道冰冷的閃電,直射瑤光!
“瑤光上神。”她的聲音清越,不再帶有絲毫哭腔,只有冰冷的嘲諷,“你口口聲聲天規倫常,儼然是衛道的楷模。可你還記得嗎?當年是誰,為一己私慾,強擄我師父座下弟子,逼得我師父與你決戰若水之濱?那時,你的私心是‘情’,為何到了今日,我白淺與我師父兩情相悅,這份真心,在你口中就成了十惡不赦的‘罪’?!”
瑤光臉色猛地一白,被戳中痛處,氣得渾身發抖:“你……你放肆!”
“放肆?”白淺根本不理會她,目光轉向那個說出“青丘之恥”的上神,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睥睨天下的傲然,“說我白淺是青丘之恥?”
她笑了,那笑容冰冷而豔麗,帶著無盡的諷刺。
“我青丘狐族,生於天地,長於荒野,敬奉自然,行事但求問心無愧!我族歷代帝君,為平定四海八荒之亂,流了多少血,犧牲了多少兒郎?今日,我白淺,行得正,坐得端,與我心悅之人並肩,不畏生死,不懼流言,敢作敢當!我之真心,日月可鑑,何恥之有?!”
她的聲音如同鳳鳴九天,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仙神的耳中。
“你們——”她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面露驚容的仙神,最終定格在天君臉上,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聽清楚了!我青丘,永不低頭!”
“不會向這迂腐不公的天規低頭!不會向你們狹隘的偏見低頭!更不會向瑤光上神這等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小人低頭!”
話音未落,她猛地抬起右手,一枚散發著古樸蒼茫氣息、雕刻著九尾狐圖騰的白玉令符出現在她掌心,光華大盛!
“青丘帝令!”有見識廣博的老神仙失聲驚呼。
“今日,誰敢再動我師父一分!誰敢再辱我青丘一字!”白淺手持帝令,聲音斬釘截鐵,帶著金鐵交鳴般的殺伐之氣,“便是與我青丘之國,不死不休!我父兄麾下萬千青丘兒郎手中的利劍,第一個不答應!”
轟——!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天邊驟然傳來滾滾雷動(非天雷,而是大軍行進之聲)!祥雲翻湧,仙氣浩蕩,一股絲毫不遜於天族精銳的肅殺之氣席捲而來!
只見狐帝白止,身著戎裝,面容威嚴,攜四位兒子——尤其是脾氣火爆、已按劍在手的白真,率領著裝備精良、殺氣騰騰的青丘親衛,浩浩蕩蕩而來,瞬間佔據了半邊天空,與天宮兵馬隱隱形成對峙之勢!
“天君。”狐帝白止甚至未行全禮,他先是看了一眼刑臺上重傷卻站得筆直的墨淵,又看向手持帝令、傲然挺立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隨即化為滔天的怒火與絕對的維護。他轉向天君,語氣平靜,卻帶著山嶽般的壓力,“小女頑劣,若有衝撞之處,是我白止管教不嚴,自會帶回去嚴加管教。”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電,掃過瑤光和那位出言不遜的上神:“但!若有人想借此機會,折辱我青丘,動我女兒,以及她拼死也要護著的人——”
狐帝的聲音陡然變冷,周身散發出久居上位的恐怖威壓:“老夫雖年邁,隱居青丘多年,但手中的劍,還未老!我青丘的兒郎,血還未冷!”
“父君!”白真更是直接,一步踏出,長劍“錚”然出鞘半寸,劍尖直指那位上神,俊美的臉上滿是煞氣,“剛才是哪個老匹夫滿口噴糞,辱我妹妹,辱我青丘?站出來!跟我白真手中的劍,好好聊聊!”
局面瞬間逆轉!
青丘狐帝與四位殿下親至,加上精銳的青丘衛隊,所展現出的強大實力與毫不妥協的強硬態度,讓整個天宮都為之失聲。與整個青丘開戰?那代價,即便是天君,也不得不慎重權衡。
天君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死死盯著狐帝,又看了一眼雖然重傷但意志依舊如鋼鐵般的墨淵,最後目光落在那個彷彿脫胎換骨、光芒萬丈的白淺身上。
他知道,今日,他動不了白淺,更動不了青丘。若強行處置,四海八荒立刻便會陷入戰火。
半晌,天君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帶著一絲不甘的妥協:“罷了……墨淵既已受刑,青丘又愛女心切……此事,便暫告段落。”
他頓了頓,試圖找回最後一絲顏面,對白淺冷聲道:“然,師徒名分,不容再續!爾等好自為之!”
白淺卻彷彿根本沒聽見他這後半句話。
在天君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已毫不猶豫地轉身,快步衝上刑臺,小心翼翼地、幾乎是顫抖著,扶住了那個終於支撐不住、身體微微一晃的偉岸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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