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華心念急轉,無數的疑問與可能性在腦海中碰撞。他知道,僅僅窺見這一點真相還不夠,他需要更具體的資訊——關於那“本源契約”的內容、關於封印的具體結構與薄弱點、關於如何識別和清除“錨點”、關於上古時期那場大戰的細節……
這些,或許只有天庭秘檔閣最核心、最古老的禁忌卷宗中,才有可能找到隻言片語的記載!
進入秘檔閣的迫切性,陡然提升到了極點!
夜華不再猶豫,取出文曲星君之前送來的禮單,目光落在那落款處清雋的字跡上。他提筆,在一張空白的、以特殊手法煉製的“隱紋紙”上,以神念混合新生之力,寫下了一段極其簡短、卻蘊含了方才所悟部分關鍵資訊(略去自身烙印細節)與懇請相助進入秘檔閣之意的密文。寫罷,他將這“隱紋紙”摺疊,藏入一個特製的、能隔絕尋常探查的玉盒中,又以太子印信在盒蓋留下一個特殊的、只有文曲星君能識別的暗記。
“蒼溟,將此物,秘密送至文曲星君府上。記住,要親手交到星君本人或其絕對心腹手中,絕不可經他人之手。”夜華鄭重吩咐。
“屬下明白!”蒼溟雙手接過玉盒,凜然領命而去。
目送蒼溟離去,夜華的心卻並未放鬆。他將希望寄託於文曲星君,是不得已的冒險之舉。成與不成,尚在兩可之間。他必須同時準備其他後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東南方向,那地下陣基所在。既然這陣基與上古封印有關,且能被他感知、共鳴,或許……能從它身上,挖掘出更多直接關於封印的資訊,甚至找到某種臨時加強或干擾封印區域性的方法?
這同樣危險,可能再次驚動那“萬寂歸源之主”的意志,但比起進入秘檔閣的渺茫,這似乎是眼下更可行的探查方向。
夜華盤膝坐下,再次將心神沉入烙印與陣基的感應之中。這一次,他不再滿足於被動接收資訊碎片,而是嘗試以自身融合了“混沌”意境的力量為引,主動“叩問”那沉寂的陣基,試圖解讀其符文結構中蘊含的更深層意義。
就在夜華於紫宸宮中爭分奪秒地探尋上古秘辛、籌劃下一步行動的同時——
青丘,梧心殿後的療傷靜室。
白淺在狐後與數位精通醫道的長老連日精心治療下,傷勢已初步穩定,尤其是被歸墟穢力侵蝕的經脈與受損的神魂,在玄狐玉珏持續溫養與青丘地脈靈氣滋養下,恢復速度比預期更快。只是她面色依舊蒼白,氣息也遠未恢復往昔,尤其是眉宇間那份揮之不去的疲憊與隱憂,顯示出此番受傷不僅僅是肉身與神魂的損耗。
她靠坐在鋪著柔軟靈草墊的玉榻上,手中捧著那枚玄狐玉珏。玉珏溫潤依舊,幽藍光芒靜靜流轉,但白淺能感覺到,經歷了古祭壇廢墟一戰後,玉珏內部似乎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與她自身的聯絡更加緊密,彷彿也“記錄”下了那“萬寂歸源之主”冰冷“注視”的一絲痕跡,以及她最後以“秩序”、“平衡”道韻封印“黑點”的過程。
她嘗試以神識溝通玉珏,感知著其中那絲源自陰珏的、關於“秩序”與“鎮封”的古老道韻。在與節點核心對抗的最後關頭,正是這一絲道韻發揮了關鍵作用。若能參悟更多,或許對未來應對類似危機,乃至幫助夜華應對他身上的烙印,都有裨益。
然而,就在她心神漸沉之際,懷中的玉珏,毫無徵兆地,再次傳來一陣溫熱與悸動!同時,一股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混合著焦慮、決絕與一絲……奇異“混沌”氣息的意念波動,跨越了遙遠虛空,悄然湧入她的心田。
是夜華!他又透過那種神秘的方式傳訊了!
這一次的資訊,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雖然依舊破碎簡短,但核心內容令人心驚:“上古封魔……萬寂歸源之主……厲雷為錨,欲破封印……青丘節點乃其網一環……我尋破解之法,自身亦為‘破綻’……務必固守,警惕內部,厲雷報復將至……”
白淺握著玉珏的手,微微顫抖。上古封魔?萬寂歸源之主?夜華自身也是“破綻”?這些資訊,每一個都重若千鈞!
她立刻意識到,夜華在天庭的處境,恐怕比之前想象的還要兇險百倍!他所面對的,不僅僅是厲雷真君的陰謀,更可能牽扯到上古的禁忌與封印!而他自身,似乎也因那烙印,捲入了這場跨越萬古的恐怖棋局之中,既是探查者,也可能成為棋子甚至……犧牲品?
“夜華……”白淺低喃,心口傳來一陣揪痛。她恨不能立刻飛到他身邊,與他並肩面對。但理智告訴她,此刻的青丘同樣危如累卵,她必須穩住後方,才能讓夜華沒有後顧之憂。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紛亂與擔憂,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夜華傳訊中提到的“厲雷報復將至”,絕非虛言。西山礦脈的衝突只是開始,古祭壇節點被破壞,厲雷絕不會善罷甘休。
“母后,”她轉向一旁正在為她調配靈藥的狐後,“我的傷勢已無大礙。請立刻召集父親、四哥、小九和諸位核心長老,有緊要之事商議。”
狐後見她神色凝重,知必有要事,點頭應下。
片刻之後,梧心殿密室,青丘的核心決策層再次齊聚。白淺將夜華最新傳遞的資訊(隱去了關於夜華自身為“破綻”的部分)告知眾人。
“上古封魔?萬寂歸源之主?”狐帝白止眉頭緊鎖,眼中滿是震驚,“難怪……那等純粹的‘寂滅’與‘空寂’意志,絕非尋常天地劫難所能孕育!厲雷,竟然是在試圖釋放這種存在?!”
“若真如此,他所圖便不僅是青丘或天庭,而是要拉著整個四海八荒,為其陪葬!”白真臉色鐵青。
“夜華太子提及,青丘節點是其‘侵蝕之網’的一環。我們破壞了古祭壇節點,必然打亂了他的部分計劃,接下來他的報復,恐怕會前所未有的猛烈。”白淺沉聲道,“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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