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江見想清楚地看到他的唇角一點一點地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
那是一個很慢、很溫柔、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傻氣的笑容。
不像平時在辯論場上那種充滿了距離感的禮貌性的淺笑,也不像在萬籟錄音棚裡專注工作時那種充滿了專業素養的公式化的微笑。
這個笑容裡有一種最純粹的毫不掩飾的驚豔。
還有一種深沉的化不開的近乎寵溺的柔軟。
他就那麼看著她笑,晨光在他濃密捲翹的睫毛上跳躍,在他淺灰色的針織開衫上鍍了一層毛茸茸的溫暖的金邊。
然後他朝她張開了雙臂。
那個動作做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左手依舊提著那個冒著騰騰熱氣的早餐袋,右手卻完全展開,手臂形成一個寬厚溫暖的、充滿了等待與邀請的弧度。
江見想感覺自己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她看著他敞開的懷抱,看著他那雙盛滿了璀璨星光的眼睛裡那種“過來”的無聲邀請,看著晨光中他整個人散發出的那種足以讓所有堅冰融化的令人安心的溫柔氣場——
她再也忍不住了。
那顆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奔向他的心,在這一刻終於掙脫了所有名為“矜持”與“羞怯”的枷鎖。
她邁開腳步,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雀躍與急切,朝著那個早已為她敞開了整個世界的懷抱小跑了過去。
燕麥色大衣的下襬隨著她的步伐在空中劃開一道充滿了喜悅的好看的弧度。淡粉色連衣裙的裙角在晨風中微微揚起,像一朵在春天裡悄然綻放的溫柔的花。
她跑得那麼認真,那麼專注,好像這不是一段短短十幾米的距離,而是她從冬天走向春天的、整整一個寒假那麼長的漫長的等待。
終於她停在了他面前。
帶著一絲急促的微喘和滿臉的滾燙的紅暈。
近到能聞到他身上那種清爽的像雨後青草一樣的好聞的皂角香氣,近到能看清他針織開衫上細膩的紋理,近到能感受到從他手裡那個早餐袋散發出的誘人的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食物熱氣。
張牧寒的右手輕輕落下,環住了她那因為奔跑而微微顫抖的纖細的後背。
江見想順從地帶著一點點劫後餘生般的安心與羞怯,將臉深深地埋進了他那滾燙的寬厚的懷裡。
淺灰色針織衫的質地比她想象的還要柔軟,帶著他滾燙的體溫和春日晨光曬過的乾淨好聞的味道,像一張最溫暖的充滿了安全感的網,將她整個人都牢牢地包裹住。
他的手臂收攏時很有力,卻又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她背上那些可能會被牛角扣硌到的地方。
她整個人都被妥帖地安放在這個只屬於她的溫暖的懷抱裡,像一件被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被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珍重地收藏著。
“久等了。”
江見想抬起頭,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聲音悶在他懷裡,帶著一點剛睡醒的軟乎乎的鼻音。
張牧寒低頭看她,那雙總是清冷的琥珀色鳳眼此刻正清晰地映著她那張微微泛紅的清秀的臉頰和那雙亮晶晶的盛滿了整個春日晨光的漂亮的杏眼。
“不久。”
他的聲音從胸腔裡傳來,低沉、磁性,帶著晨起特有的微啞,還有一絲怎麼也化不開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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