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易安放下翹著的二郎腿,整個人也變得認真起來,他耐心的解釋道:“舅舅,你一直駐守在外,遠離大本營中樞,有些事情沒有看透。”
“我今天故意把他逼到絕路,又不是真的為了出什麼鳥氣,是為了逼他把底牌亮出來。”
池田一雄知道外甥為了照顧自己的面子,說的有些太客氣了。
他哪裡是“遠離大本營中樞”?他就從來沒接觸過好吧。
一個外派憲兵司令、陸軍少將,離中樞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論實權,池田一雄在滬城說一不二,在整個華中地區的憲兵系統也能說上話。
但是日本上層的政治鬥爭,他就算不得什麼了,甚至不如大本營或者陸軍部那些佐官參謀。
不懂就問,池田一雄好奇的問道:“影左的底牌,你是說東條次官?”
“不光是東條鷹雞,”劉易安搖搖頭,“是整個統制派的態度!”
“二二六不詳事件發生後,皇道派被徹底清洗,統制派徹底把持了陸軍省。東條鷹雞也因為當時的表現,獲得了天蝗的賞識!”
“他們靠的是什麼?靠的就是‘整肅軍紀、嚴懲貪腐、一心對外’的口號,收攏了大批中下層軍官的心。”
“那個只能指揮二十挺機槍的東條能有今天的威望,一半是靠他的強硬態度,另一半就是靠他標榜的清廉和鐵面無私。”
見池田一雄依舊緊鎖眉頭,似懂非懂。劉易安只好把話掰碎了講。
“我們如果直接把所有證據直接擺到明面上,影左肯定要上軍事法庭,但是東條鷹雞卻不會有任何損失!”
光指望貪腐就想把一個重權在握的高層送進監獄,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那種級別的人如果進去了,貪腐這種事必然只是他犯下的罪過中,最輕的一種……
“陸軍部統制派勢大,如果我們不能把東條鷹雞一起弄翻,最好還是不要翻臉。”
“現在和影左把話挑明,逼他去求東條,等於是影左把東條架在火上烤。”
“影左先把把話說的越滿,把東條抬的越高,東條就越難明目張膽的保他……,最後難受的還是他們統制派自己!”
這裡面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池田一雄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東條次長為了自己和統制派的名聲,反而不會死保影左?”
“不是不會死保,是不能死保。”劉易安糾正道:“影左是他的人,他肯定要保。但只會保人,不會保位置。”
“那咱們圖什麼?”池田一雄還是有點轉不過彎,“就為了把他調走?”
他一直認為敵人嘛,就得直接消滅,否則留著早晚死灰復燃。
費這麼大的勁,在自己佔據大義的立場上竟然只把影左調走就完事了?
劉易安起身走到桌前給池田續上一杯水,“舅舅,您以為現在還是我和影左之間的私人恩怨嗎?早就不是了!”
“這是華族、內閣、陸軍統制派之間的博弈,海軍和外務省都在看熱鬧,就連天蝗斃下說不定也在關注著此事!”
這又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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