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另一端的狹窄巖縫裡,竹內雲子蜷縮在濃重陰影中。
緊身作戰服的左肩位置,正緩緩洇開一片暗紅血跡——那是梟的箭矢擦過留下的傷口,不算深,卻在硫磺味瀰漫的灼熱空氣裡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神經。
她摘下早已破損的通訊耳機,隨手丟在粗糙岩石上,鏡片後的狐狸眼危險地眯成一條細線,語氣裡滿是不屑:“森村這個蠢貨……”
她舉起高倍望遠鏡,皮革鏡筒被體溫捂得溫熱,鏡頭穩穩對準三百米外的日軍臨時平臺。視野裡,森村副官正瘋狂揮舞著那枚青銅羅盤,厲聲指揮士兵加固禁錮“星鑰”的金屬籠。
籠中,星鑰的乳白光芒艱難穿透暗綠符文,像一隻被困死的螢火蟲,微弱卻不肯熄滅。
“居然用‘穢星盤’的仿製品壓制‘鑰匙’?”竹內雲子壓低聲音咒罵,指尖快速轉動調焦旋鈕,“他難道不知道,這隻會徹底激怒那個遠古怪物嗎?”
罵歸罵,她不得不承認森村的瘋狂與大膽。
作為土肥原賢二的得力副官,森村這是在賭——用“星鑰”做誘餌,逼出山谷守護者的全部力量,再趁其虛弱之際,用帝國秘密研發的能量抑制武器發動致命一擊。
一旦成功,不僅能穩穩拿下“星鑰”,還能獲得遠古存在的屍體或是核心,那份研究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但這一切,都有一個致命前提:他能活到成功那一刻。
竹內雲子調整望遠鏡焦距,緩緩轉向歐陽劍平一行人被困的平臺。
五號特工組五人,加上守望者兩人,其中傷員“鷹”奄奄一息,七個人死死擠在懸崖中段三米寬的天然岩石平臺上,進退無路。
身後的巖洞入口,幾隻黑色骨甲蜥蜴正來回徘徊——它們忌憚洞內殘留的符文能量,卻又不肯輕易離去,像一群忠誠又殘忍的守衛。
“前有怪物,後有懸崖,上有日軍,下有遠古兇獸……”竹內雲子忽然低笑出聲,緊身作戰服在巖縫漏進的風裡輕輕顫動,“歐陽劍平,這一次,你還能怎麼破局?”
她放下望遠鏡,開始冷靜檢查隨身裝備。
黑色皮質槍套裡,插著一把特製短槍,彈匣內十二發子彈泛著冰冷金屬光;腰間三枚煙霧彈用皮繩牢牢繫住,拔銷處被反覆摩挲得發亮;靴筒深處,藏著一柄淬毒匕首,刀刃在暗處閃過致命幽藍。
最後,她從貼身口袋裡取出一隻小巧金屬盒,輕輕開啟——裡面躺著一管淡藍色注射液。
“神經催化劑,三分鐘內將身體機能推至極限,代價是二十四小時徹底癱瘓。”她對著微弱天光晃了晃針管,自語聲細如蛇信吐息,“希望,用不上你。”
與此同時,五公里外的日軍臨時指揮所內,氣氛壓抑得如同灌滿鉛水。
川島芳子身著一襲墨綠色織錦旗袍,盤扣系得一絲不苟,端莊得無可挑剔。指尖夾著一支細長薄荷煙,煙霧嫋嫋繚繞間,她淡淡掃過桌上攤開的緊急戰報。
“‘鑰匙’已獲取,但激醒山谷守護者……請求‘鶴’組支援……”
“芳子小姐,是否立刻派遣‘鶴’組前往支援?”副官躬身詢問,額頭滲出細密冷汗。他穿著筆挺黑色西裝,領口彆著菊紋徽章,姿態恭敬得如同一尊雕塑。
“‘鶴’組是帝國最後的底牌,絕不能輕易動用。”川島芳子緩緩吐出一個菸圈,煙霧在空中凝成模糊的字形。她起身走到牆上懸掛的軍事地圖前,翡翠戒指在燈光下閃過冷冽寒光,指尖輕輕點在代表山谷的位置,“告訴森村君,援軍已在路上,命他務必堅守三十分鐘。”
“哈依!”
副官轉身正要離去,又被川島芳子冷聲叫住。
“另外,”川島芳子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淬了蜜般的鋒利笑容,“通知酒井,讓她準備的‘禮物’,可以送出去了。”
副官應聲離去,指揮所內只剩下川島芳子一人。
她緩步走到地圖前,深邃目光緩緩掃過地圖上的標註:日軍陣地、腐爪潛伏點、五號特工組被困位置……眼神古井無波,卻藏著翻湧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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