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周遭安全無虞,他才緩步靠近碑身,抬手取出隨身攜帶的薄刃小刀。刀刃鋒利輕薄,剛好適合細微清理,不會損傷古石肌理。
他動作輕柔克制,刀尖輕輕貼附石面,一點點緩慢刮除表層厚重的苔蘚、地衣,循序漸進剝離覆蓋層,絕不蠻力操作,最大限度保護石體原始痕跡。
隨著苔蘚層層褪去,石碑原本的質地色澤徹底顯露。純正的青灰色石質,肌理細密均勻、堅硬緊實,觸感冰涼厚重,是質地極佳的老石材,絕非山野隨處可見的普通頑石。
而最關鍵的線索,隨之浮出水面。
苔蘚褪去的乾淨石面上,一行淺淺的陰刻字跡清晰顯現。筆畫纖細古樸、章法獨特,晦澀疏離,一眼便能判定,與玉片之上的古老銘文出自同一套神秘體系,一脈相承、毫無偏差。
四字銘文,工整排布:三至者啟。
何堅凝神默讀數遍,反覆確認字形、紋路、釋義,牢牢刻入心底。隨後他取出隨身空白薄紙,輕輕貼合刻字區域,指尖按壓平整,以最簡拓印手法,精準將這行關鍵銘文完整拓下。
拓片完成、線索留存,他沒有絲毫停留。伸手將方才刮除的苔蘚輕輕歸位,細緻遮蓋裸露的刻字區域,完美還原石碑原本樣貌,不留半點探查痕跡。
退後數步,再三環視石碑與整片空地,確認現場完好如初、無任何異動痕跡後,何堅才轉身折返,沿來時最短路徑,快步踏野回城。
落腳處屋內,眾人靜靜等候探查結果。
何堅推門而入,風塵未卸,第一時間將拓片遞至李智博手中。
李智博即刻接過紙張,俯身凝眸細看,目光掃過拓印的古樸銘文,眼底思緒飛速流轉,瞬間拆解出文字背後的深層規制。
“三至者啟。”他低聲複述四字,語氣凝重,緩緩道出核心玄機,“這句話的深意,是第三次抵達此地之人,方能解鎖石碑秘辛、開啟下重線索。”
他抬眸看向眾人,繼續嚴謹解讀:“也就是說,這塊古碑自帶千年禁制,初見者、再訪者皆無法觸動機關,唯有滿足三次抵達的前置條件,才能觸發解鎖機制,絕非隨意到訪便可開啟。”
何堅眼神凝重,立刻追問核心關鍵:“那我們現在,算第幾次抵達?是否已經滿足開啟條件?”
李智博指尖輕捻拓片,腦海中快速梳理整條溯源脈絡,條理清晰地逐一覆盤。
“從整條地脈線索溯源算起,龍華塔初啟、浦東銀杏樹印證、吳淞口石片取證、松江古井伏筆、舊橋玉片定局,直至今日田野青碑現世,我們已經走完全程,成功抵達最終點位。”
話鋒微轉,他眉頭輕蹙,點出最大疑點:“但關鍵在於,‘三至’的定義尚不明確。這三次抵達,未必指代人的到訪記錄。”
“大機率,是三件核心信物。”
一語驚醒眾人。
歐陽劍平眸光一凜,視線瞬間落向腰間的貼身布袋,目光沉靜銳利,快速清點隨身核心信物。
袋中三件信物靜靜安臥:龍華塔所得的褐黃色古石、勘位定蹤的青銅銅錢、舊橋水底取出的青灰玉片。三件信物,三樣核心,恰好對應“三至”之數。
“我們三件信物,盡數集齊。”歐陽劍平語氣篤定,字字清晰。
李智博頷首印證,敲定解鎖思路:“如此規制便說得通了。無需三人三訪,只需將三件信物依次觸碰碑面,或是按照特定古序規整擺放,便可滿足開啟條件,解鎖石碑暗藏的終極線索。”
所有前置條件盡數明晰,沒有半點遺漏。
歐陽劍平抬手收緊腰間布袋繩結,動作乾脆利落,神色冷靜果決,當場敲定夜間行動部署,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今夜再赴田野空地,嘗試解鎖石碑。”
“我與高寒近身核驗、操作信物解鎖。何堅守在外圍,全程警戒放哨,把控全域安全,杜絕突發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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