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觀察後,她抬手捻起一撮細膩白沙,置於指尖輕輕揉搓,細細感受沙土的乾溼程度、顆粒質感,精準判斷水文變遷時間。
“這條淺溝早年長期通水,是正規輸水輔道。”她抬手拍去掌心塵土,語氣篤定精準,“但水系乾涸的時間並不久,滿打滿算不超過數年。”
她緩緩站直身形,目光順著淺溝的走勢無限延伸,視線丈量著溝壑的長度與方位。溝底沙礫鋪設均勻規整,無厚重淤積、無劇烈沖刷痕跡,進一步印證了水流褪去時間短暫的判斷。
緊隨其後,李智博沉穩走出洞口。
他的動作沒有何堅的迅捷、歐陽劍平的利落,每一次攀爬發力、每一個身形移動,都穩妥規整,彷彿經過精準測算,步步沉穩、絕不冒進。
站穩身形的第一時間,他立刻卸下雙肩揹包,取出摺疊精密地形圖,抬手平整鋪開。晨光落在紙面之上,清晰勾勒出地界脈絡、地形標識。
他目光在紙面圖譜與現實荒野地形之間來回切換、反覆比對,指尖沿著地圖上的虛線軌跡緩緩滑移,精準校準當前所處方位。全隊唯有他掌握全域性座標,負責定向定位。
數分鐘精準校準後,他抬眸望向遠方朦朧的原野,沉聲開口彙報:“以青浦舊址為核心參照點,結合地勢走向、水系脈絡推算,我們目前的位置,已經臨近江蘇省界邊緣。”
他收起地圖,目光掃過周遭荒蕪的淺溝與野地,繼續冷靜分析:“這片區域無村落、無主幹道、無人為基建改造,徹底脫離市區範圍。”
“也正因如此,此地人為干預極少,原始地貌儲存完整。星靈族當年修築的遠古水利結構,才得以完好封存、未被損毀。”
徹夜奔襲探查,層層解謎卻始終未見終點,何堅眼底悄然覆上一層疲憊,更多的卻是滿心疑惑。他轉頭看向李智博,又望向歐陽劍平,沉聲發問。
“我們還要繼續深入嗎?”
他語氣帶著一絲探尋答案的迫切:“我們穿密室、闖暗道、溯暗河,連夜推進至此,始終摸不到頭緒。這條綿延千年的水系脈絡,真正的終點到底在哪裡?”
面對追問,歐陽劍平並未立刻作答。
她沉默邁步,沿著淺溝緩步前行,步伐平緩沉穩,目光交替落於腳下地表與遠方的晨霧原野。一路行至整片淺溝地勢最高的點位,方才駐足停頓。
抬眸遠眺,天邊的晨光正肆意蔓延,淡金色的霞光鋪滿整條地平線,溫柔穿透晨間薄霧。遠處的田野、林木錯落交織,在朦朧霧氣中若隱若現,宛如一幅虛實交織的水墨長卷。
微涼晨風拂過溝頂荒草,撩動她的髮絲與衣角輕輕翻飛,身姿挺拔孤靜,目光深邃悠遠,似在穿透眼前的原野,望見藏在地貌之下的千年佈局。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清亮的嗓音穿透清晨的靜謐,沉穩而有力。
“我推測,這套水系的終極終點,從來不是某一座密室、某一棟古建築。”
何堅快步走到她身側,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遠方,眉頭微蹙追問:“不是建築,那是什麼?我們該如何定位尋找?”
歐陽劍平收回遠眺的目光,轉頭看向身邊眾人,眼神篤定、思路清晰,緩緩拆解核心謎底。
“它是一處至今仍在運轉、仍在生效的特殊結構。”
“它不落地於地表,也不單純隱匿於地下,懸空於兩套空間之間。且它的運轉,極度依賴整套古水系的水流輸送、水壓支撐,一旦水脈枯竭,便會進入休眠封存狀態。”
“也就是說,”何堅瞬間恍然,接話補全邏輯,“如今水系乾涸,整套系統休眠,我們自然找不到它的蹤跡。”
“沒錯。”歐陽劍平重重頷首,語氣擲地有聲。
“我們無需盲目四處搜尋。眼下最關鍵的突破口,就是重啟上游水脈。只要我們找到方法,啟用淺灣矮牆的控水機關,讓地表水重新灌入古渠道、流回地底暗河。”
“整條休眠的千年水系一旦復通、水壓回流、脈絡啟用,這套系統自帶的聯動機制,會主動喚醒終極節點。”
她目光掃過眾人,字字鏗鏘,篤定收尾:“到那時,不用我們找它,它會主動現身,回應整條水脈的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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