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曼站在自己的塔樓頂端,俯瞰著下方的城市。
千瘡之子的要塞坐落於普羅斯佩羅最高的山峰上,數百座尖塔刺破天際,每一座都儲藏著從銀河各地收集來的知識。此刻,大多數塔樓的窗戶已經暗了下去,只有少數幾扇還亮著昏黃的燈光——那是那些仍在埋頭研究的智庫們。
阿里曼的目光落在那座最高的塔樓上。
馬格努斯的居所。
那扇窗戶也亮著。阿里曼知道,他的基因之父此刻正在裡面,翻閱著一份又一份的研究申請,用他那套“十七道審查程式”仔細篩查著每一個可能存在的風險。他已經這樣做了好幾年。自從從那個叫科爾奇斯的地方回來後,他就變成了這樣。
阿里曼攥緊了拳頭。
他不是不理解謹慎的必要。靈能研究確實存在風險,失控的代價可能是毀滅性的。這一點,任何一個千瘡之子的智庫都心知肚明。
但謹慎和停滯是兩回事。
馬格努斯曾經說過,知識是永恆的追求,真理需要勇者去探索。那是普羅斯佩羅的立身之本,是千瘡之子與其他軍團最大的不同。他們不是單純的戰士,他們是學者,是探索者,是敢於觸碰禁忌的先驅。
可現在呢?
那些被否決的專案——阿里曼親眼見過那些申請書——很多都有著極高的學術價值,只是因為存在理論上的失控可能就被打入冷宮。
失控可能。理論上。
如果馬格努斯當初也是這樣想,千瘡之子根本不會存在。
阿里曼轉過身,走下塔樓。
在塔樓的底層,有一扇不起眼的門。門上沒有任何標識,也沒有任何鎖。只有阿里曼和少數幾個人知道它的存在。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螺旋樓梯。石壁上的火炬自動亮起,火光搖曳,在阿里曼的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他一步一步向下走,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迴盪,像是某種古老的儀式。
樓梯的盡頭,是一間地下室。
不大,也就四十平米左右。牆壁上掛滿了各種靈能防護符文,地面上畫著一個複雜的法陣——不是為了召喚什麼,而是為了隔絕外界的一切窺探。頭頂有一盞靈能驅動的光源,發出柔和而穩定的白光。
已經有五個人等在那裡。
他們穿著千瘡之子的智庫長袍,肩膀上的軍銜標識顯示,他們都是高階智庫——連級指揮官,或者更高級別。其中有兩個阿里曼親自帶出來的弟子,有三個是他多年來結識的同道。他們都對軍團的現狀感到不滿,都渴望改變。
看見阿里曼進來,五個人同時站起身。
“坐。”阿里曼擺了擺手,走到長桌的主座前坐下。
其他人重新落座。沉默持續了幾秒,所有人都在等阿里曼先開口。
阿里曼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那些臉上有期待,有不安,有決絕。他知道這些人冒著多大的風險——如果被發現私下集會討論“改變現狀”,最輕的處罰也是逐出智庫序列,嚴重的可能被逐出軍團。
但他們都來了。
因為他們都看到了同樣的問題。
“你們都清楚,”阿里曼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我們今天為什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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