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隆在帝國使徒旗艦上做飯這件事,一開始只是偶爾為之。
第一次是給洛嘉做了頓飯。第二次是給周北辰做了頓。第三次,廚房的門就沒關上過。
訊息傳得很快。戰犬軍團的戰士們先是聽說自家原體在帝國使徒那邊下廚,表情大概介於“你在逗我”和“我得去看看”之間。第一批去看的人回來之後,表情變成了“我得去學學”。第二批去了之後,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菜。第三批直接沒回來,他們在帝國使徒的廚房裡待了一整天,跟對面軍團的廚師交流心得去了。
事情的轉折點發生在一個很普通的傍晚。
當時安格隆在帝國使徒的廚房裡燉了一鍋肉,香味順著通風管道飄進了訓練區。正在做力量訓練的幾個戰犬戰士停下了動作,正在整理裝備的幾個帝國使徒戰士放下了手中的爆彈槍,正在擦地板的後勤凡人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同一個方向。
那是種厚重的、層層疊疊的、讓人聞到之後就再也聞不到別的東西的香味。像是有人在空氣裡織了一張網,把所有人都網住了。
“這是什麼?”一個戰犬戰士問。
“不知道,兄弟。”旁邊的帝國使徒戰士說,“但我想知道。”
他們順著香味找到了廚房。安格隆站在灶臺前,圍裙上沾滿了油漬,手裡拿著一個長柄勺,正在往碗裡舀湯。他的身後站著幾個廚師,每人手裡都端著一個碗,正在喝,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來得正好。”安格隆抬頭看見他們,咧嘴一笑,“嚐嚐。”
那鍋燉肉在十分鐘之內被分完了。每個人都很剋制、但每個人都在用最快的速度往自己碗裡舀。
吃完之後,沒有人說話。
一個戰犬戰士放下碗,看著碗底殘留的湯汁,沉默了三秒,然後說了一句:“原體,您以後還做嗎?”
“當然,只要你們想的話。”
從那之後,帝國使徒旗艦上的廚房開始熱鬧起來。
最初只是幾個對烹飪有興趣的戰士跟著安格隆學。後來人越來越多,廚房不夠用了,他們把隔壁的儲藏室改成了第二個廚房。再後來第二個也不夠用了,在洛嘉的授意下,他們直接在旗艦的底層甲板上劃了一塊區域,建了一個大型的、工業級的、能同時容納五十個人做飯的廚房。
安格隆的教學方式很特別。他不教刀工,不教火候,不教那些教科書上的標準流程。他做的是——讓你站在灶臺前,閉上眼睛,想一個你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不是想味道,”他說,“是想那個場景。誰做的?在哪兒吃的?那天天氣怎麼樣?你當時是什麼心情?把這些東西都想起來,然後開始做。”
戰犬戰士們閉上眼睛,開始回憶。有人想起小時候母親做的湯,有人想起入伍時老兵分給他的一塊肉,有人想起某次遠征途中當地居民送來的一籃水果。那些記憶很舊,舊到很多人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但站在灶臺前、手裡握著鍋鏟的時候,那些記憶又回來了——帶著溫度,帶著氣味,帶著一種很具體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戰犬軍團的戰士們開始瘋狂地研究廚藝。他們本來就不是會半途而廢的人——安格隆的基因種子那種有些一根筋的特性決定了他們做任何事都會做到極致。
訓練是這樣,打仗是這樣,做飯也是這樣。他們研究食材的特性,研究調料的配比,研究火候的變化,研究不同烹飪方法對食物口感的影響。
戰犬軍團的廚藝水平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從一個能吃飽就行的軍團,變成了一個吃不好會難受的軍團。戰士們開始在意食材的新鮮程度,開始討論哪種香料更適合燉肉,開始為了一個菜譜爭論半天。
食堂的飯菜質量直線上升,連那些原本對食物沒什麼要求的阿斯塔特都開始期待每天的用餐時間。
但這只是開始。
戰犬軍團在執行征服任務的時候,多了一項新的指令——“捕獲當地可食用的動植物,進行菜譜開發。”
這條指令是安格隆親自加的。原話是:“打仗歸打仗,打完別急著走。看看當地有什麼能吃的,活的帶回來,死的記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