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你這種外來者的東西。”塔拉辛說,聲音壓低了些,“一些記錄,一些觀察,一些……理論。他在宇宙各處收集這類資訊,比我專業得多。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嗎?他能給你一部分答案。”
周北辰沉默了很久。塔拉辛的條件很有誘惑力,但風險也顯而易見。火星是機械教的聖地,那裡的一切都籠罩在神秘和禁忌之中。時空異常、皮套蒸發、技術異端,這些詞組合在一起,散發著濃重的不祥氣息。
“如果我拒絕呢?”他問。
塔拉辛攤開手:“那我只能找別人。但你的那些藏品片段,可能會在某個不太合適的時機,出現在某個不太合適的人面前——比如那位戰帥閣下。他對你好像一直很有興趣。”
周北辰盯著他。
這是威脅。
“……時間,地點,聯絡人。”周北辰最終說。
塔拉辛笑了。他遞給周北辰一個小巧的資料晶片。
“詳細資訊在裡面。三天後,火星軌道,機械教會有接應船。祝你好運,我的朋友。”
白光再次吞沒了視野。
周北辰眨了眨眼,發現自己回到了帝國使徒旗艦的艙室裡。他依然坐在書桌前,資料板還亮著,上面的推廣資料停留在剛才閱讀的那一頁。窗外的星空位置顯示,時間只過去了不到十分鐘。
但塔拉辛給的資料晶片,正實實在在地躺在他手心裡。
那天晚上,周北辰把要去火星的事情告訴了洛嘉。
他們在周北辰的私人艙室裡,周北辰說了機械教的邀請,說了“技術異端”調查,但隱去了塔拉辛的部分。
洛嘉聽完,放下手裡的湯勺,眉頭微皺。
“父親,”他說,聲音平穩但帶著明顯的疑慮,“如果只是‘技術異端’,機械教自己完全有能力處理。他們的審判官、技術神甫、護教軍,都是專門對付這類問題的。為什麼要假借外人之手?”
周北辰喝了口湯:“也許情況比較特殊,需要外部視角。”
“或者,”洛嘉看著他,“事情已經失控到他們自己處理不了的地步。又或者,這本身就是一個陷阱——用‘技術異端’做誘餌,釣更大的魚。”
“釣我?”周北辰笑了,“我有什麼值得釣的?”
洛嘉沒有笑。
他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沉,那種屬於“資本嘉”的、精於算計和風險評估的眼神完全顯露出來。
“父親,你太低估自己的價值了。”洛嘉說,“你對原體的影響力,你帶來的那些理念和制度,你與帝皇的特殊關係……在很多人眼裡,你是巨大的變數,是必須控制或清除的目標。”
他頓了頓,繼續說:“就算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調查,我也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去。我的領導班子已經基本完善,大遠征的日常事務他們能處理好。我可以離開一段時間。”
周北辰看著洛嘉,“你想和我一起去?”
“我必須去。”洛嘉說,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我建立的一切——地上天國,紅色理論,工分制——都會失去意義。那些東西之所以有價值,是因為它們源於你的理念。如果你不在了,它們就只是又一套僵死的教條。”
周北辰沉默了很久,沒頭沒尾的突然來上一句,
“我以前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我在高中的時候是班級裡管理資訊平臺的。你懂的,就是那種大屁股顯示屏的電腦,背景是winXP的藍天白雲。”
洛嘉眨了眨眼,顯然沒跟上這個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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