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帶着百科闖天下》第39章 鄉紳來巡查,看不上新方法(1)

作者:煙雲書客·8個月前

黃鄉紳要來的訊息,像夏日裡一場暴雨前的悶雷,沉甸甸地壓在亂石村上空。這訊息是里正三叔公從鄰村傳回來的,確切無疑。往年鄉紳巡查,多是走走過場,看看主要田疇,聽聽里正稟報,訓誡幾句“勤耕善織、早完國課”的老生常談,便打道回府。可今年,三叔公帶回的口風卻有些不同——黃老爺似乎對亂石村近來“不務正業”、“專好奇技”的風聞頗為不滿,這次特意點名要來看看。

“林小哥,”三叔公把林越叫到自家堂屋,佈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憂慮,“黃老爺那人,你是知道的,最重祖宗成法,見不得新鮮花樣。你弄的那些東西……唉,本來對村子是好事,可落在他眼裡,怕就成了不安分、瞎折騰。這次他來,你……你不如找個由頭,去後山轉轉,避一避?”

避?林越沉默著。三叔公的擔心他懂,是出於保護。一個外鄉人,無根無基,若是被本地的鄉紳地主厭棄,往後的日子必然艱難。王老五那夥人怕是早就在等著看他笑話,甚至可能在鄉紳面前添油加醋。

“三叔公,我明白您的好意。”林越抬起頭,眼神清亮,“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引水管在那兒,新犁有人用著,堆肥的味兒雖然淡了,痕跡還在,土豆苗更是在坡上長著,一眼就能看見。這些東西,村裡不少人都知道是我弄的,瞞不住。”

他頓了頓,聲音平緩卻堅定:“況且,我覺得我沒做錯什麼。引水是為了活命,改犁是為了省力,堆肥是為了養地,種新作物是為了多一口吃的。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為了村子好。若是因為做了對的事反而要躲藏,那這道理,說不通。”

三叔公看著林越,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他知道這後生有主見,也有股子執拗勁,勸是勸不住的。“那你……到時候說話千萬謹慎,莫要頂撞。黃老爺問起,你就說是胡亂試試,不成氣候。他若訓斥,你聽著便是,莫要爭辯。”

林越點了點頭,謝過三叔公的關照,但心裡卻有自己的打算。一味退縮示弱,或許能換來一時安寧,但也等於承認了自己所做的一切是“錯誤”或“上不得檯面”。這不符合他的性格,也不利於他今後想要推廣更多知識的打算。

從三叔公家出來,林越發現村裡的氣氛已經有些不同了。婦人們忙著把散落在院外的柴火收攏整齊,孩子們被囑咐不要到處瘋跑喧譁,男人們則檢查著自家的農具,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緊張和例行公事的表情。王老五和他那幾個兄弟,則顯得隱隱有些興奮,聚在村口的老槐樹下低聲說著什麼,看到林越走過,投來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和等著看好戲的意味。

“林小哥,”趙鐵柱從後面追上來,臉上也是憂心忡忡,“三叔公跟你說了吧?要不……俺陪你去後山待一天?就說去砍柴。”

連最支援他的趙鐵柱都這麼想,可見黃鄉紳在普通村民心中的積威之重。

林越停下腳步,看著趙鐵柱:“鐵柱哥,你覺得咱們做的那些事,錯了嗎?”

“當然沒錯!”趙鐵柱立刻瞪大眼睛,“引水救了莊稼,新犁省了牛力,堆肥……堆肥也讓苗子長得旺!都是好事!”

“那為什麼好事,反而要躲著不敢見人呢?”林越問。

趙鐵柱噎住了,吭哧半天:“那……那不是因為黃老爺……他……”

“因為他有權勢,因為他可能不喜?”林越接過話頭,“可若是對的事,僅僅因為上位者不喜,就要藏著掖著,那這世道,對的事豈不是永遠見不得光?咱們莊稼人,就活該一直用著費力的舊犁,守著沒肥的薄地,等著老天爺賞飯,稍不如意就餓肚子?”

這話說得有些重,趙鐵柱愣住了,黝黑的臉膛上神色變幻。他沒什麼大道理,但林越的話,像一把小錘子,輕輕敲打在他那顆被貧困和順從打磨得有些麻木的心上。

“那……那你說咋辦?”趙鐵柱問。

“該咋樣就咋樣。”林越望著村東頭那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土豆田,“咱們的土豆長得那麼好,就是最好的道理。他若問,我就如實說。他若訓,我就聽著,但道理我要講明白。他若真不講理……”林越笑了笑,笑容裡有些無奈,也有些豁達,“那咱們就低頭聽著,但該做的事,還是得做。總不能因為他看不慣,就讓快旱死的苗不喝水,讓累癱的牛繼續拉直轅犁。”

趙鐵柱看著林越平靜卻堅定的側臉,忽然就覺得,心裡那點忐忑不安,消散了不少。他用力點點頭:“成!俺聽你的!大不了挨頓訓,還能把咱咋地?咱又沒犯王法!”

話雖這麼說,但當黃鄉紳的轎子和隨從隊伍真正出現在村口土路上的那天,整個亂石村還是陷入了一種屏息凝神般的安靜。

那頂兩人抬的青布小轎並不華麗,卻自有一種與周圍破敗環境格格不入的威嚴。轎前有個管家模樣的中年漢子引路,轎旁跟著兩個挎著腰刀、面無表情的家丁,轎後還有賬房先生和幾個長隨。隊伍不大,但那股子屬於“老爺”的氣場,卻讓站在路旁恭迎的三叔公、孫老丈等村中老者,都不由自主地彎下了腰,臉上堆起恭敬甚至有些卑微的笑容。

王老五那夥人早早擠在了迎接隊伍的前面,點頭哈腰,比誰都殷勤。

轎簾掀開,黃鄉紳邁步走了出來。他年約五旬,麵皮白淨,留著三縷長髯,頭戴方巾,身穿一件半新不舊的靛藍直裰,手裡捏著一把摺扇。眼神平靜中帶著慣有的審視,緩緩掃過眼前這群衣衫襤褸、面有菜色的村民,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似是嫌棄此地的窮酸破敗。

“給黃老爺請安!”三叔公領著眾人躬身行禮。

“罷了。”黃鄉紳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平淡,“今歲春耕如何?夏糧長勢可好?”

三叔公連忙上前,按照往年慣例,開始稟報雨水、田畝、播種等概況,言辭謹慎,多是“託老爺洪福”、“勉強應付”之類的話。

黃鄉紳漫不經心地聽著,目光卻已越過人群,落在了村中那些與往常有些不同的細節上——比如某些人家院子裡晾曬的、看起來格外乾淨的粗布衣裳;比如村邊那條幹涸河床上,突兀延伸出來的幾節青竹管;再比如,遠處坡地上那一片過於濃綠、與周圍黃土格格不入的作物。

他打斷了三叔公的絮叨,摺扇指向引水管:“那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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