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帶着百科闖天下》第70章 白糖面世,村民稀罕(1)

作者:煙雲書客·8個月前

新熬出的“土白糖”那點微末的焦苦尾子,在亂石村村民的味蕾上,早已被洶湧澎湃的甜意和更強烈的心理滿足感沖刷得一乾二淨。那一小塊深褐色、質地堅硬、貌不驚人的糖塊,成了比土豆玉米更令人稀罕的寶貝。原因無他,糧食填飽肚子是本分,而糖——尤其是自家能“變”出來的糖——則是超出生存需求的、帶著魔力的“好物件兒”。

分到糖塊的人家,無不珍而重之。有婦人將糖塊用乾淨布包了又包,藏在裝最體面衣服的木箱底,打算留到年節或貴客上門時撐場面;有老人含著一小塊糖,眯著眼在牆根下曬太陽,半天捨不得嚥下,渾濁的眼裡泛起難得的光彩;更多的,是分給了眼巴巴望著的孩子們。狗蛋、丫丫、栓子他們,把分到的那一點點糖含在嘴裡,任由甜味一絲絲化開,能甜上一整個下午,連玩鬧都變得格外輕手輕腳,彷彿怕動作大了,會把嘴裡的甜味兒震散似的。

後山那幾叢野甘蔗,一夜之間成了全村重點保護的“戰略資源”。趙鐵柱和孫大膀帶人用樹枝簡單圍了圍,還安排了半大孩子輪流“巡邏”,防止有不懂事的或外村的來禍害。林越移栽到趙家屋後的那幾段根莖,也被精心照料著,每天都要去看幾回出芽了沒有。

老槐樹下的識字班,這幾晚的話題也離不開“糖”。

“林小哥,你說這糖,除了含著吃、沖水喝,還能咋用?”一個年輕媳婦問。

“用處多了。”林越耐心解答,“做吃食時放一點,能提味。比如蒸糕、做餅,和麵時加一點糖水,做出來更暄軟香甜。受了風寒,煮薑湯時加點糖,更容易下嚥,也能補充體力。受了外傷,用煮開放涼的濃糖水清洗,也能有點防止潰爛的作用——不過這得是乾淨的好糖才行,咱們現在做的還粗,主要還是吃。”

“那……這糖能放多久?會不會像糧食一樣生蟲?”吳有田更關心儲存。

“糖怕潮,潮了就化,還容易招螞蟻。所以一定要放在乾燥、密封的罐子裡,最好是陶罐,放在陰涼處。只要不受潮,放上大半年甚至一年都不會壞。”林越道。

“林小哥,咱們明年,真能自己種出夠熬糖的甘蔗嗎?”趙鐵柱最關心這個。

“後山的野甘蔗能活,說明咱們這兒的氣候水土適合。”林越分析道,“我觀察了,那坡地朝陽,石頭多,土不算肥,但排水好。甘蔗喜歡陽光足、排水好的地方。咱們可以選類似的坡地,開春把根莖種下去,勤著點除草、培土,再想辦法弄點糞肥追一追,應該能長得比野生的好。不過,第一年咱們主要是摸索,種不了太多,也先別指望靠它發財,夠咱們自己嚐個甜頭,有點富餘換點針頭線腦就行。”

他這話說得實在,既給了希望,又壓低了預期,免得大家頭腦過熱。村民們紛紛點頭,覺得在理。

然而,總有人心思更活絡。王老五這幾天沒怎麼出門,但關於“糖”的種種議論,一絲不漏地鑽進了他的耳朵。自家分到的那一小塊糖,他沒捨得吃,而是鎖進了他那個據說傳了三代的小錢匣裡。他坐在昏暗的堂屋裡,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三角眼裡精光閃爍。

林越說得輕巧,“先別指望發財”?王老五可不信。那糖的甜味是做不了假的,鎮上雜貨鋪裡,最次的黃糖也要幾十文一斤,顏色稍好點的“糖霜”更貴。就算林越現在熬的糖顏色深、有焦苦味,那也是實實在在的糖!只要量上去了,稍微再弄乾淨點,拿到集市上,那就是白花花的銅錢!甚至……如果能搞到更白的糖的方子……

他想起林越熬糖時用的那套稀奇古怪的工具,尤其是韓老蔫做的那兩個會轉的木頭輥子。那玩意兒,看起來簡單,可沒圖紙,光靠看幾眼,怕是做不出一模一樣、好用的來。還有熬煮的火候、撇沫子的時機、過濾的法子……這裡頭肯定有門道。

以前他覺得林越搞的東西是“奇技淫巧”,是“瞎折騰”。可現在,土豆玉米的收成擺在那兒,甜得實實在在的糖塊鎖在匣子裡,他不得不承認,這些“奇技淫巧”後面,藏著的是真金白銀!以前他靠祖上留下的幾畝地、靠村裡人不敢得罪鄉紳的心理、靠資訊不對稱在借貸和交易中佔點小便宜。可林越來了之後,天平讓交易更透明,識字算賬讓人更難糊弄,高產的新作物讓村民對土地的依賴和對他這個“地主”的畏懼在降低,現在又弄出能換錢的糖……這是在一點點挖他王老五的根基啊!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硬碰硬了,那隻會讓自己越來越孤立。王老五眯起眼睛,一個新的念頭逐漸清晰:既然打不過,或許……可以試著加入?或者,至少先摸清門路?

幾天後,村裡組織第二次小規模熬糖,用的是新砍的一批稍粗壯的野甘蔗。這次,王老五破天荒地主動來到了趙鐵柱家的院子外,沒有靠近,只是站在人群外圍看著。當看到清亮的甘蔗汁從木輥下流出,聞到熬糖時瀰漫的甜香,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最終還是擠出一個笑容,對旁邊的人說:“林小哥……真是能人。這糖,聞著就喜人。”

這話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附近的人聽見。眾人都有些詫異,紛紛看向他。王老五竟然誇林越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林越正在鍋邊專注地攪動糖漿,聞言也抬頭看了一眼,對上王老五那複雜難明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動,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又低頭忙去了。

糖熬好了,照例分給各家一點。這次,王老五沒有推辭,接過用荷葉包著的一小塊糖,還對著分糖的趙嬸說了聲“多謝”。轉身離開時,他的背似乎沒有往常挺得那麼直了。

“稀奇,王老五轉性了?”孫大膀看著他的背影,低聲對吳有田道。

吳有田搖搖頭:“誰知道呢,許是看咱們糖真熬成了,沒話說了吧。”

林越沒有說話,只是若有所思。王老五的突然轉變,未必是好事。從公開對抗轉為暗中觀察甚至可能伺機而動,或許更難防備。但他現在沒有證據,也不能無端猜測,只能提醒趙鐵柱等人,往後涉及到甘蔗種植、工具保管、熬糖工藝等關鍵環節,更要小心在意,參與的人要信得過,流程要儘量公開在信得過的人面前。

夜色中,新熬的糖香漸漸散去,但一種新的、微妙的變化,已經在亂石村的人際關係中悄然發生。糖的甜蜜,不僅滋養了味蕾,也開始攪動人心。有人因共同的收穫而更緊密,有人因利益的顯現而重新算計。林越知道,隨著這“土白糖”的面世,亂石村單純追求吃飽飯的階段正在過去,更復雜的、涉及利益分配和發展方向的課題,已經擺在了眼前。而如何在這古老而質樸的鄉村規則與現代知識的碰撞中,找到一條既普惠大眾又能持續前行的路,將是他接下來必須面對的挑戰。他看著灶膛裡未熄的餘燼,那跳躍的火光,映亮了他沉靜而堅定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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