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帶着百科闖天下》第105章 給李秀才找活,記賬管事(1)

作者:煙雲書客·8個月前

李墨李秀才第二天一早便到了工坊。他換了一身漿洗得格外乾淨、但更顯破舊的青布直裰,頭髮梳得整齊,用一根磨得發亮的木簪束著。腋下夾著個小小的藍布包袱,裡面是他自己珍視的筆墨硯臺和一小疊裁切整齊的毛邊紙。臉色比昨日稍好,但眼底的紅血絲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憂色,顯示他昨晚大概並未安眠。

林越正在院子裡檢視新買來的一批鹼塊成色,見李墨來得這般早,心知他是極看重這機會的,便放下手中活計,迎了上去:“李相公早。可用過早飯了?”

李墨連忙拱手:“用過了,用過了。東家不必費心。” 他目光迅速掃過院子,見石頭正在灶棚生火,小栓在擦拭晾曬肥皂的木板,一切井然有序,心中稍定。

“那好,李相公請隨我來。”林越引著李墨進了中間的工房。屋子裡已收拾過,靠窗的位置擺了一張略顯搖晃但擦得乾淨的木桌,桌上除了林越自用的粗糙賬本和繪圖麻紙,還多了一方廉價的石硯和一支半舊的毛筆——是林越昨日特意去買的,想著李墨自己的用具或許珍貴,日常損耗用這些便好。

“李相公,以後這張桌子你便用著,光線好些。”林越指了指窗邊的位置,“咱們這兒的活計,不急在一時,關鍵要條理清楚。”

李墨點點頭,將自己的藍布包袱小心放在桌角,卻並未立刻開啟,而是站得筆直,等待林越吩咐。

林越笑了笑,先不急著說正事,反而從懷裡掏出個粗布縫製的小錢袋,遞了過去:“李相公,這是本月的工錢,六百文,你先拿著。”

李墨一愣,連忙擺手:“東家,這如何使得?在下尚未做工一日,豈能先領工錢?不合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越將錢袋往前又遞了遞,“我知道伯母染恙,急需用藥調養。這錢你先拿去,請個好大夫,抓幾副對症的藥,把家裡安頓好,你才能安心在這裡做事。這不算預支,就是本月的工錢,咱們從今日起算。”

李墨看著那鼓鼓囊囊的錢袋,眼眶驟然發熱,喉頭哽了哽。他昨日鼓起勇氣來求,已做好了被盤問、被輕視、甚至被壓價的準備,卻萬萬沒想到,這位年輕的東家不僅給了他一個體面又能發揮所長的活計,更如此體恤他的難處,將工錢先付了!這份信任與善意,對他這嚐盡世態炎涼的落魄書生而言,重若千鈞。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錢袋,入手沉甸甸的。他後退一步,整理衣襟,對著林越深深一揖到底,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東家高義,體恤下情……李墨……李墨銘感五內!定當竭盡駑鈍,不負所托!”

“李相公快請起。”林越扶起他,“咱們這工坊,沒什麼上下尊卑,大家同心協力把事情做好便是。來,你先坐。”

待李墨情緒稍平,坐下後,林越才開始交代正事。

“李相公,我之前提過,想請你幫忙整理工坊所用、所知的各項技藝方法。但在這之前,有另一樁更緊要、也更能立竿見影的活計,想請你先上手。”林越說著,拿過自己那本記得密密麻麻、卻頗為雜亂的流水賬本,“便是這工坊的賬目。”

李墨聞言,精神一振。記賬管事,這可比純粹的抄寫編纂更接近“實務”,也更顯重用。他忙道:“東家請講,在下雖不才,於書算賬目也略通一二。”

“我信得過相公。”林越翻開賬本,“只是我這記賬法子,可能與你平日所見有些不同。我是怎麼簡便怎麼來,自己看得懂便行。但如今工坊漸有起色,往來漸多,這樣的記法便顯得混亂了,不利於檢視經營狀況,也容易出錯。”

他指著賬本上歪歪扭扭的字跡和符號:“你看,這是日期,這是事項,比如‘買鹼十斤’,後面是支出‘五十文’,再後面是結餘。但有時買料和賣貨記在一處,有時零碎開銷又忘了及時記上,月底核算便是一筆糊塗賬。”

李墨仔細看去,只見賬目確實如林越所說,簡單直白到了近乎粗糙的地步,全無格式可言,但基本要素倒也有。他心中稍安,這至少說明東家是個心裡有數的人,只是不擅文書。

“東家之意,是要重新釐定賬式,規範記賬?”李墨問。

“正是。”林越點頭,“我想請李相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設計一套適合咱們這小工坊的賬冊格式。要清晰明瞭,收入、支出、存貨、往來,分門別類,一目瞭然。既要便於每日即時記錄,也要便於月末、季末彙總核算。第二件事,便是從今日起,由你來主管這賬目。每日石頭和小栓會將進貨出貨的票據、銀錢交給你,你負責登記錄賬,保管銀錢票據。我也會將工坊的各項開支、計劃告知於你。”

這相當於將工坊的“財政大權”和“內務文書”交給了李墨。信任不可謂不重。

李墨感到肩頭一沉,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重用的責任感與興奮。他略一沉吟,道:“東家信重,在下敢不從命。這賬冊格式,在下可參照坊間商鋪通行的‘四柱清冊’略加簡化改制,使之更貼合工坊實際。收入、支出、存貨、往來,確需分立賬簿,或於同一冊內分欄列明。至於記賬,需每日日清月結,票據與賬目、銀錢需時時核對……”

他一旦進入自己熟悉的領域,話語便流暢起來,條理清晰。林越聽了,暗暗點頭,這李墨果然是個能做實務的,並非死讀書的腐儒。

“好,就按李相公說的辦。”林越拍板,“需要什麼樣的新賬簿、筆墨用具,李相公可列出單子,讓石頭去採買。原來的舊賬,也需勞煩李相公重新整理謄錄清楚。”

“在下明白。”李墨應道,隨即又問,“東家,這工錢收支、物料進出,可有需特別注意或保密的款項?”

這個問題很關鍵,顯示出李墨的細心。林越想了想,道:“目前並無特別需保密之處。工坊一切本著‘便民’‘透明’的原則,賬目清楚即可。唯有一點,咱們給夥計的工錢、與固定商戶的進貨價,可單獨記錄備查,但不必對外公開細節。日常流水,力求清晰,經得起查驗。”

“在下省得。”李墨心中瞭然,東家這是既要規矩清楚,又要行事坦蕩。

交代完賬目的事,林越又將之前畫得亂七八糟的幾張關於改良農具和紡紗機的草圖拿出來。“李相公,這是我一鱗半爪的想法,關於如何讓犁鋤更好用,如何讓紡紗更快些。只是我畫工粗劣,思路也散亂。你有空時,可看看,試著將其理出個頭緒,用清晰的文字說明,再重新繪製規整些的圖樣。不明白之處,隨時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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