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帶着百科闖天下》第104章 落魄書生李秀才,來求助(1)

作者:煙雲書客·8個月前

接下來的兩日,林越忙得腳不沾地。他先帶著修改過的僱傭文書草稿去工房找了劉書吏。劉書吏一看那文書,雖簡陋,但關鍵要素齊全,又聽說是王儉大人提點過的,便格外上心,親自幫忙潤色了幾句格式用語,還指點了見證人最好找街坊中略有頭臉、識字的老者。末了,劉書吏壓低聲音道:“林小哥,王大人可是戶房裡有名的方正人,他肯提點你,那是你的造化。往後工坊裡銀錢物料往來,記得清清楚楚,準沒錯。”

林越謝過劉書吏,又按小栓打聽來的訊息,跑了鎮南一家老字號油坊和城郊一家鹼戶,談了長期拿貨的價錢,雖比零買略便宜,但關鍵是要了蓋有商號印記的簡單取貨單據。糖料行暫時沒找到完全合意的,但跟東街兩家信譽尚可的糖販口頭約定了優先供貨。

回到工坊,他便正式與石頭、小栓立了僱傭文書。請了井兒巷口開雜貨鋪、認得幾個字的孫掌櫃做見證,三人鄭重其事地按了手印。石頭和小栓拿著那摁著紅手印的麻紙,既覺新鮮,又莫名感到一種沉甸甸的踏實——往後,他們就是這工坊正兒八經的夥計了。

林越也開始教石頭最簡單的流水記賬法。畫好格子,標明“日期”、“事項”、“收入”、“支出”、“結餘”,每日打烊後,由林越口述,石頭歪歪扭扭地填寫。起初石頭寫得滿頭大汗,數字也常記錯,林越極有耐心,一遍遍糾正。小栓則負責將原料單據、簡單的售貨記錄(買主、數量、錢數)收好,夾在一箇舊賬簿裡。

規矩立起來,瑣事多了,但工坊的運轉反倒顯得有條理了許多。肥皂和白糖的銷售穩步上升,尤其是白糖,因著公開演示後口碑更佳,連帶著錢掌櫃的“清韻齋”也賣得不錯,又派人來加訂了五斤。工具維修和簡單教學這邊,人氣更旺,甚至有兩個城外村裡的木匠,專程跑來看了半天,學了些磨鑿子、修鋸條的小技巧,滿意而歸。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只是林越心裡還惦記著一件事——那位在公開演示時出言讚譽他的落魄讀書人。

那天之後,那人又來過工坊兩次,一次是買了一塊肥皂,一次是站在院外看了會兒修農具,並未與林越深談。但林越注意到,他身上的半舊儒衫洗得發白,袖口有磨損的毛邊,腳上的布鞋也沾著塵土,神色間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落拓與鬱氣。聽孫掌櫃閒談提起,這人姓李,是個秀才,住在鎮西頭的破落巷裡,屢試不第,家道中落,如今好像靠替人寫寫書信、抄抄文書餬口,日子過得緊巴。

一個秀才,淪落到市井底層,其中心酸可想而知。林越有心結交,卻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這天下午,工坊裡難得清靜片刻。林越正就著窗戶透進來的天光,整理這幾日腦子裡記下的、關於改進紡紗機和織布機的零星想法。這些想法源自他穿越前在博物館和紀錄片裡看到的古代紡織機械演變,以及一些基礎的物理槓桿原理。他想著,青石鎮周邊也算產些麻棉,若是能把紡織效率提上去,或許能讓更多婦人掙點貼補,也能讓百姓穿得更便宜舒適些。

他正用燒黑的細木枝在麻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草圖,院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

林越抬頭,看見那位李秀才正站在門口,身形有些佝僂,臉上帶著明顯的躊躇之色,似乎想進又不敢進。

“李相公?”林越放下木枝,起身迎了上去,拱手為禮,“快請進。今日怎麼得空過來?”

李秀才見林越態度熱情,臉上鬱色稍減,邁步進了院子,回了一禮:“林……林東家。”他聲音有些乾澀,目光掃過整潔的院落和工房裡簡單的陳設,最後落在林越臉上,似乎下了很大決心,才開口道:“冒昧打擾……在下李墨,字文石。今日前來,實是……有一事相求。”

果然是有事。林越心中瞭然,伸手示意:“李相公不必客氣,坐下說話。石頭,倒碗水來。”

兩人在工房門口的小木凳上坐下。李墨接過石頭端來的粗瓷碗,喝了口水,穩了穩心神,這才開口道:“不瞞林東家,在下……慚愧,空讀詩書二十餘載,卻屢試不第,如今落魄市井,靠些筆墨微酬,勉強餬口。家中尚有老母需奉養,近日老母染了風寒,延醫用藥,所費不貲,眼看……眼看就要難以為繼。”

他說著,臉上泛起羞愧的紅色,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粗糙的碗壁。“那日見林東家公開製糖,行事光明,言語懇切,便知東家是個磊落君子。又見東家這工坊,雖初創,卻井然有序,便民務實。在下……在下腆顏,想求東家賞口飯吃。不拘什麼活計,抄寫、記賬、跑腿、乃至灑掃,在下都做得。只求……只求能暫解燃眉之急,奉養母親。”

說罷,他站起身,對著林越深深一揖,頭埋得很低,肩膀微微顫抖。

林越連忙起身扶住他:“李相公快快請起!折煞小子了。”他心中感慨,一個秀才,功名在身,哪怕再落魄,肯放下讀書人的架子,來求自己這樣一個小工坊的東家,做這些雜役之事,可見確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也是一片孝心。

“李相公孝心可嘉,處境令人同情。”林越請他重新坐下,沉吟道,“不瞞相公,我這工坊草創,事務繁雜卻未必需要多高深的學問。抄寫記賬,目前有我和夥計勉強應付。跑腿灑掃,更有粗使活計。”他見李墨眼神黯淡下去,話鋒一轉,“不過,我觀相公是讀書明理之人,見識定然不凡。我這工坊,名為‘便民’,所做不過是些改善日用、助力生產的小物件、小方法。看似粗淺,實則也需要有人將其理路釐清,記錄成文,甚至加以闡釋推廣,方能惠及更多人。”

李墨抬起頭,眼中露出一絲困惑和希望:“林東家的意思是?”

“我是想,”林越斟酌著詞句,“請李相公幫我一個忙,不是做雜役,而是做……嗯,整理文書、編纂條文之事。我平日裡瞎琢磨、或從別處看來、試用有效的各種小技藝、小竅門,零零散散,不成體系。李相公若能將其分門別類,用簡明易懂的文字記錄下來,繪製簡單的圖樣,整理成冊。一來,便於工坊內部傳承學習;二來,若有街坊鄰里有心求教,也可按圖索驥,有個依據;三來……”林越笑了笑,“或許日後,還能印成小冊,讓更多人受益。只是此事繁瑣,需耐心細緻,且未必能立刻見到大收益,不知李相公可願屈就?”

這實際上是給李墨安排了一個“技術文件整理員”兼“初級科普編輯”的工作。既用上了他的文化知識,又不至於讓他覺得過於辱沒身份,更重要的是,這項工作對林越的“便民”事業長遠發展極有意義。

李墨聽完,怔了片刻。他原以為最多是做個賬房先生或抄寫夥計,沒想到林越會給他這樣一個……聽起來似乎有些意義,又確實需要筆墨功夫的差事。整理技藝?編纂條文?這似乎……並非純粹的商賈之事,倒有些像是著書立說的雛形?

“林東家……此言當真?”李墨聲音有些發顫,“在下……在下於經義文章或已生疏,但筆墨尚可,也略通繪圖。若能以此微勞,換得薪俸奉養家母,更兼……更兼所做之事,似亦有益於民生實用,在下……感激不盡!” 說著,又要起身行禮。

林越再次攔住他:“李相公願意幫忙,是幫了我的大忙。只是工坊初創,酬勞可能微薄。暫定每月……六百文,每日管一頓午飯。相公可每日上午來工坊,我將所知所想口述於你,你整理成文、繪圖。若有疑問,隨時可問。下午相公可自便,或回家照看母親,如何?”

每月六百文,在青石鎮請個識文斷字的賬房先生,大約也是這個價錢,甚至可能更高些。但對目前窘迫的李墨來說,已是一筆穩定且可觀的收入,足以支撐家用和母親藥費。

李墨眼圈微紅,深深吸了口氣,鄭重拱手:“東家厚誼,李墨銘記!定為東家效力,竭盡所能!”

“李相公不必如此,咱們是互相幫忙。”林越笑道,“那便從明日起?相公今日先回去安頓好家中。明日來時,帶上筆墨紙硯即可,我這兒也備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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