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帶着百科闖天下》第161章 加固河堤,用夯土+石頭(1)

作者:煙雲書客·9個月前

蛤蟆灘竹籠導流堤的初步成效,如同在渾濁的白浪河水面上投下了一顆定心石,不僅讓陳書吏眼中多了幾分實打實的認可,也讓王家莊那二十來個出工的村民心頭踏實了許多——原來這位年輕先生指點的“巧法子”,真能管點用。接下來幾日的疏浚工具改良與效率測試,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林越依據青石鎮的經驗,指導村民將平頭鍬的鍬面略微加寬、弧度加深,改制成更適合挖沙撈泥的“簸箕鍬”;又用樹幹和繩索做了幾個簡易的“槓桿滑車”,用於將裝滿淤泥的籮筐從低窪的灘塗提到岸上高處,省力不少。儘管只是小範圍的試驗,但工效的提升是肉眼可見的,陳書吏的記錄簿上又添了幾筆肯定的資料。

然而,無論是導流還是疏浚,都只是“疏導”,是為水流開路。而要真正應對即將到來的汛期洪峰,守住沿岸的田舍村莊,“堵”與“固”同樣不可或缺,甚至更為根本。老龍灣那被沖刷得壁立而鬆散的凹岸土崖,以及下游幾段年久失修、僅靠單薄土堤勉強維持的河岸,始終是懸在眾人心頭的一把劍。

陳書吏的任務清單上,勘測評估河堤現狀、並提出可行的加固建議,是另一項重點。這一日,勘測隊移師至老龍灣凹岸下游約一里處,一段屬於王家莊地界的“瘦脊堤”。這段河堤因當年修築時取土艱難,堤身單薄,背水面(靠村莊一側)坡度陡峭,堤頂更是狹窄得僅容兩人錯身。堤面上雜草叢生,不少地方被雨水衝出溝壑,隱約可見內部的夯土層。而臨水面的堤坡,則被常年累月的波浪舔舐得坑坑窪窪,根系裸露,幾處甚至出現了輕微的塌陷。

“此處堤防,形同虛設。”陳書吏站在堤頂,面色凝重地俯瞰著腳下不過丈餘寬的土埂和堤外渾濁洶湧的河水,“去歲秋汛,水位離堤頂不過尺餘,全仗著老天爺賞臉,雨停得早。今年若水勢稍大,此處必潰無疑。一旦潰決,王家莊大半田廬,盡成澤國。”

跟隨而來的趙里正和幾位村老聞言,臉上也滿是憂色。他們何嘗不知這堤的危險?只是年年修補,不過是在舊堤上糊層新泥,勉強應付。真要像模像樣地重修,一缺錢糧,二缺石料,三缺懂行的人主持。

“陳大人,林先生,”趙里正苦著臉道,“不是俺們村不肯出力修堤,實在是……石頭難尋。附近山都是土山,偶有些礓石(一種堅硬的鈣質結核),也是星星點點,不成規模。往年都是遠處採買,運費比石頭還貴。夯土吧,這堤基土質本就差,再往上加,又怕壓塌了。”

這是一個非常實際的難題。古代河工,尤其是平原地區,理想的堤防結構是“外石內土”——臨水面用條石或塊石砌築護坡,抵禦水流沖刷;堤身則用黏土分層夯實,保證整體穩定和防滲。但石材的短缺,往往是制約堤防質量的最大瓶頸。

林越沿著堤段走了一段,仔細觀察堤身斷面和周邊的環境。他抓起一把堤土捻開,多是粉砂質,黏性確實不足。又看了看堤外河灘,因水流沖刷,卵石倒是不少,但大多圓潤細小,難以用於砌築。遠處的土山在陽光下泛著黃褐色,確實不見大塊岩石裸露。

“趙里正,附近可有燒窯?比如磚窯、石灰窯?”林越忽然問道。

趙里正一愣,想了想道:“往東五里外,倒是有個燒青磚的土窯,不大。石灰窯……聽說三十里外的青山鎮有。”

“磚……”林越沉吟。用磚砌堤?成本似乎更高,而且青磚的耐水性、抗沖刷能力未必比得上合適的石材。但眼下石料難求,或許……可以用“石骨土肉”的思路變通?

“陳老,趙里正,”林越停下腳步,指著腳下的河堤道,“石料難得,確是大患。然加固此堤,未必全需大石。在下有一想法,或可稱為‘夯土夾石,就地取材’之法,試述如下,請大家參詳。”

眾人都望向他。

“其一,堤身加固,仍以夯土為主,但需改良土料與夯法。”林越蹲下身,在地上畫了個堤身剖面,“取土不必遠求,可就地清理河灘淤泥與堤後窪地腐殖土,但需按比例摻入砂土(可從河灘取)和一定量的碎礓石、粗砂礫,甚至……破碎的舊磚瓦、陶片。混合後,使其顆粒級配改善,夯即時更易密實,且能減少幹縮裂縫。夯築時,需嚴格分層,每層虛鋪土不宜過厚(不超過一尺),以石杵或木夯反覆夯實,至表面泛出‘夯花’(土漿),層與層之間,還可鋪撒一層薄薄的石灰粉或草木灰,以增強粘結與防蟻防滲。”

陳書吏聽得仔細,微微頷首:“分層夯築,摻料改土,乃古法之精要。然石灰、磚瓦碎屑……用量幾何?效果如何?”

“此需試驗。”林越坦然道,“可於堤旁擇一小段,用不同配比混合土料夯築數層,待幹後,以水潑之,觀其滲水快慢;以木棍戳之,試其密實程度;甚至可待其乾透,以重物擊之,觀其是否崩解。擇優者用之。”

“其二,”林越站起身,指向臨水面的堤坡,“護坡之用,若缺規整條石,可用‘石籠’與‘拋石’結合之法。石籠,即前幾日所編竹籠,內填卵石或拳頭大小的塊石,層層壘疊於堤腳及水下坡面,既能固基防衝,其多孔隙的結構亦可消能減速。水上坡面,則以較大塊石(儘量選有稜角者)或大塊礓石、舊碑石等,由下至上,‘幹砌’於堤坡,石塊間空隙用碎石、砂土填塞敲實。此法對石料形狀要求不高,河灘卵石、山間散石、甚至廢棄建築石料皆可用,且幹砌石牆有一定彈性,不易被凍脹或不均勻沉降破壞。”

“幹砌石護坡……”陳書吏沉吟,這法子他知道,多用於小型陂塘或次要堤段,用於此等要害河堤,是否夠力?

“單憑幹砌石或石籠,抵禦特大洪水或有不足。”林越似乎看出他的疑慮,“故需其三:於關鍵險段,如堤身單薄處、彎道頂衝處,在夯土堤身內部,預先埋入‘石龍’或‘木樁牆’。”

“石龍?木樁牆?”趙里正和村民們都露出好奇之色。

“所謂‘石龍’,”林越解釋道,“乃是以長條竹蓆或粗麻布(若能用荊條編織更佳)為‘筋’,內裹碎石、礓石、碎磚瓦,捲成直徑尺半至兩尺的‘石卷’,如同一條石質長龍。於夯築堤身至一定高度時,平行於堤軸線方向,埋入一至數條。此‘石龍’可視為堤身內部的‘骨架’,能大大增強堤身抗剪、抗滑能力,尤其適用於土質鬆軟堤基。‘木樁牆’則是於堤身臨水側,打下排排木樁(選用耐水溼的硬木,如松、杉、榆木),樁間以橫木或竹篾編連,形成一道柔性擋牆,再於牆後填土夯實。木樁牆本身可護坡,其根系般的結構更能拉住後方土體,防止整體滑塌。”

林越一邊說,一邊用炭筆在紙上迅速勾勒出石龍埋設、木樁牆搭設的示意圖。這些想法,融合了現代土工加筋、柔性支護的理念,但所用的材料,卻都是這個時代可能獲取的——竹木、麻布、碎石、木樁。

陳書吏看著那簡圖,眼中光芒閃爍。作為工房老吏,他熟諳傳統河工典籍,卻從未見過如此係統地將多種“土辦法”組合起來,針對石料短缺的現實困境,提出的一整套“加固套餐”。思路新奇,卻又句句落在“就地取材”、“省工省費”的點上。

“石龍、木樁牆……聞所未聞。”他緩緩道,語氣中已無質疑,只有深深的思量,“然細想其理,以柔韌之物裹石為筋,以木樁為骨,輔以改良夯土與幹砌護坡……確似可行。尤其這‘石龍’之思,若真能成,或可解無大石砌築之困。”

趙里正和村民們聽得半懂不懂,但“就地取材”、“省工省費”幾個詞是聽明白了,眼中也燃起希望。

“林先生,您說這些……咱們真能做?”一個村民忍不住問。

“能做。”林越肯定地點頭,“竹蓆麻布村裡可有?碎石礓石河灘山邊可撿?木樁村裡可能湊些?人力咱們有。難的是細心,是肯花力氣把每一層土夯實在,把每一塊石頭碼穩當。這就像編筐壘牆,手藝在耐心與齊心。”

當下,陳書吏與林越、趙里正商議,決定就在這段“瘦脊堤”上,擇取約二十丈長的一段作為“試驗段”,全面實踐這套“夯土夾石、石籠護腳、幹砌護坡、內埋石龍”的綜合加固法。由林越總攬技術指導,陳書吏監督記錄,趙里正組織村民出工備料。所需竹木、麻繩、碎石等,皆由王家莊按戶攤派或就地採集,州府酌情補貼部分飯食。至於石龍所需的竹蓆或粗麻布,趙里正想起村裡有幾戶會編粗席,答應立刻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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