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帶着百科闖天下》第235章 養雞鴨吃蝗蟲,生物防治(2)

作者:煙雲書客·8個月前

林越早有預料。他讓吳教官拿出那個裝著蝗蝻的竹籠,開啟籠蓋,將幾十只灰褐色的小蝗蝻倒在一塊空地上。這些小蟲立刻四散蹦跳。

“各位鄉親請看,這便是北邊地裡剛孵出來的蝗蟲崽子,叫蝗蝻。”林越提高聲音,“它們現在翅膀沒長硬,飛不高,跳不遠,就在地上、草棵裡爬。咱們的鴨子,最喜歡吃這種活蹦亂跳的小蟲!”

他示意一個學生從旁邊鴨棚裡借來兩隻半大的麻鴨。鴨子被放到空地上,起初有些茫然,嘎嘎叫了兩聲。很快,其中一隻發現了地上蹦跳的蝗蝻,扁闊的喙迅捷地一啄,便將一隻蝗蝻吞入肚中。另一隻也加入進來,兩隻鴨子低頭疾點,如同啄米,轉眼間就將幾十只蝗蝻吃得乾乾淨淨,還意猶未盡地在地上尋找。

圍觀鴨戶們的議論聲小了些,許多人伸長了脖子看。

“這蝗蝻,北邊荒灘地裡,眼下正一片一片地孵出來,多得是!”林越指著北方,“等它們長大,翅膀硬了,變成飛蝗,那才真叫禍害,吃光莊稼,天上飛,那時鴨子確實難辦。可現在,正是它們最弱、最好吃的時候!”

他環視眾人,語氣誠懇:“官府請各位幫忙,不是白幫。凡願將鴨群趕至指定區域參與治蝗的鴨戶,按鴨群數量,每日補貼一定口糧或折錢,彌補沿途消耗。若鴨群因食蝗而長得肥壯,更是各位自己的收益。官府會派人沿途協調,儘量選擇有水源、有荒草灘的路線和放牧區,減少鴨群損耗。到了地方,也有專人看管,避免鴨群闖入良田。”

“那……要是鴨子被蝗蟲毒死了呢?或者吃了蝗蟲得病呢?”有人不放心地問。

“這位老哥問得好。”林越點頭,“據學生所知,蝗蟲本身並無毒性,鴨鵝食之無害,反是上好活食。當然,此事確有風險,誰也無法保證萬全。故官府願與各位約定,若鴨群因參與治蝗而意外大量折損,經查驗屬實,可給予部分補償。總好過坐等蝗災蔓延,到時候顆粒無收,各位養鴨的飼料從何而來?鴨蛋、肉鴨又能賣給誰?”

最後這句話,戳中了一些人的心思。是啊,若真鬧起大蝗災,莊稼絕收,市面蕭條,他們這些鴨戶也好不到哪裡去。

白水圩的里正見狀,站出來幫腔:“林先生是宋知州看重的人,說的在理!咱白水圩的鴨子,向來能跑善食,說不定真能立上一功!官府既開了口,總比沒指望強。我看,願意試試的,不妨登個記,咱們圩子組織幾撥人,結伴趕鴨去,互相有個照應!”

經過一番艱難的勸說、演示、討價還價,白水圩總算有七八戶膽大的鴨戶,願意先出一小部分鴨子,湊成約莫五百隻的一群,由兩個經驗豐富的鴨佬帶領,跟著林越派來的嚮導,先去北境平沙鄉附近指定的河灘荒地“試試水”。

這五百隻“先遣鴨兵”上路那天,圩口擠滿了看熱鬧的鄉民。鴨群嘎嘎叫著,在頭鴨的引領和鴨佬竹竿的指揮下,浩浩蕩蕩踏上土路,揚起陣陣塵土。鴨戶們臉上有忐忑,有期待,也有幾分看自家“子弟兵”出征的豪情。

林越沒跟著去。他還有更多地方要跑,更多鴨戶要說服。白水圩只是一個開始,他要的是成千上萬只鴨子,形成規模,才能真正發揮作用。

幾天後,從平沙鄉傳來第一份關於“鴨兵”戰報的訊息,是由一個滿臉興奮、跑得氣喘吁吁的分齋學生送回來的。

“先生!先生!鴨子……鴨子真行!”那學生眼睛發亮,“趕到平沙鄉東邊那片荒草灘,那裡剛孵出的蝗蝻密密麻麻!鴨群一下去,簡直像……像掃帚掃地一樣!低頭猛啄,吃得可歡了!一天下來,那片灘上的蝗蝻少了一大半!帶隊的鴨佬說,從沒見過鴨子這麼能吃蟲!鴨子都撐得走不動道了!當地老鄉開始還不信,跑去看了,都驚呆了!”

訊息像風一樣在白水圩和周邊傳開。那幾戶出了“先遣鴨兵”的人家,頓時成了圩裡的焦點,鴨佬回來描述鴨群食蝗的壯觀景象,唾沫橫飛。官府承諾的補貼也及時發放了下來,雖然不多,但實實在在。

觀望的人心動了。

更重要的是,平沙鄉那邊的百姓親眼見到了效果。原本對“鴨兵”之說嗤之以鼻的人,看著自家田埂邊剛剛冒頭、還沒成氣候就被鴨子清理乾淨的蝗蝻,態度開始轉變。甚至有鄉老主動找到里正,詢問能否請鴨群來自家地頭轉轉。

初戰告捷,給了林越和州衙極大的信心。宋濂當即下令,將“募鴨治蝗”作為正式方略,寫入告示,快馬發往州境各鄉,特別是南境、東境等水網地帶。告示中明確了補貼標準、集結方式、路線和放牧區規劃,並強調“以鴨滅蝗,保家衛田,利己利人”。

動員的規模擴大了。不僅僅是鴨戶,一些養鵝、養雞較多的人家也被納入考慮。州衙派出了更多人手,分赴各地協調。林越設計的簡易“鴨哨”(用特定節奏的竹哨聲和不同顏色的旗子指揮鴨群前進、轉向、散開、聚集)也開始在一些較大的鴨群中試用,效果不錯。

然而,問題也隨之而來。鴨群集結需要時間,長途趕運消耗鴨群體力,也難免有損耗。不同鴨戶的鴨子混在一起,有時不聽指揮,甚至發生爭鬥。放牧區域需要精心選擇,既要蝗蟲多,又不能離水源太遠,還要儘量避開莊稼地,協調工作極其繁瑣。補貼錢糧的發放、登記、核實,更是讓戶房的小吏們忙得腳不沾地。

更大的阻力來自一些根深蒂固的觀念。北境某些鄉社,仍有老人固執地認為蝗蟲是“神蟲”,驅鴨食之會招致更大災禍,甚至暗中阻撓鴨群進入某些區域。需要當地里正、鄉老,乃至官府差役反覆解釋、勸說,有時不得不強制執行。

就在這紛亂、忙碌、希望與壓力並存的關口,北境傳來了更緊急的訊息:觀測到更大規模的飛蝗叢集,在邊境一帶盤旋,似在尋找合適的降落地點。而平沙鄉等地,經過鴨群和深耕的雙重清理,蝗蝻密度已顯著下降,但更遠處的荒灘草甸,蟲情仍在發展。

時間,越來越緊迫了。集結起來的數千只鴨子,以及更多正在路途上的“援兵”,必須儘快部署到最關鍵、最危險的前沿。

林越站在州城外的官道上,望著又一支浩浩蕩蕩、嘎嘎鳴叫的鴨群在鴨佬的驅趕下向北而行。塵土飛揚中,那些搖晃的灰白身影,不再是普通的家禽,彷彿成了一支肩負著特殊使命的奇特軍隊。

深耕斷其根,鴨兵食其幼。天上飛的威脅還未解除,但地下的戰爭和地面的清剿,已經打響。這場人與蝗災的對抗,因為這群“扁毛兵將”的加入,似乎多了幾分意想不到的、生機勃勃的變數。

遠處,鐵蛋正帶著幾個分齋學生,幫助一支鴨群繞過一段難行的溝坎。他揮舞著一面小旗,學著鴨哨的聲音,指揮得有些笨拙,卻異常認真。陽光照在他汗溼的背上,那身影似乎比在深耕地裡時,又挺拔結實了幾分。

林越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帶著塵土和鴨糞氣味的空氣。他知道,更嚴峻的考驗還在後面。但當看到那些被組織起來的、原本微不足道的力量開始匯聚、開始發揮作用時,他心中那份屬於穿越者的孤獨與彷徨,似乎也被這嘈雜而真實的生機沖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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