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吉安。人群中一個頭發花白的大娘終於接上了話頭,你們找的是劉吉安吧?村東頭第三家,門口種著一棵樹的那家就是。
孫老太眼睛一亮: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字!我這腦子,越老越不中用,連個名字都記不全。
大娘把納了一半的鞋底往筐裡一放,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吧,我帶你們過去。正好我也要去那邊找我兒媳婦拿個東西,順路。
孫老太連聲道謝,拉著孫老頭跟在大娘身後往村裡走。
村口幾個婦女的目光追著他們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重新低下頭各忙各的。
夏念念從灌木叢後面探出半個頭,盯著那三個人的方向。
春霞姑姑,村東頭第三家,種著樹,是劉吉安家嗎?
顧春霞點了點頭,聲音壓得很低:沒錯。
夏念念沒再說話,目光重新鎖定了前方。
帶路的大娘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孫老太跟在旁邊,嘴上沒停:大姐,這劉吉安家裡幾口人啊?我們這親戚遠,有些年沒走動了,情況都不太清楚。
大娘回頭看了她一眼:安子家啊?七個孩子,五個閨女倆小子。那五個閨女都有十幾了,大的可以說媒了,成天在家幹活帶孩子。那小子叫狗蛋,七八歲了吧。
孫老太心裡咯噔一下:五個閨女一個小子?那小子是親生的?
大娘撇了撇嘴:這我哪知道。反正狗蛋是七八年前突然就有的,那時候安子媳婦都多少年沒開懷了,誰也沒想到又懷上了。生下來是個帶把的,安子樂得跟什麼似的。
孫老太和孫老頭交換了一個眼神。
七八年前突然有了的,時間對得上。
孫老頭的眉頭皺了起來,但嘴角卻微微往上翹了一點。
他心裡盤算著,那兔崽子要是沒死,那這些日子鬧騰的就是有人裝神弄鬼嚇唬自己。想到這兒,他心裡那股子邪火反倒壓下去幾分。
三個人拐過一道彎,看到了三間磚瓦房,牆面上糊了一層黃泥,有些地方已經脫落了,露出裡面的紅磚。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院子裡傳出一個男人的叫罵聲。
你還有臉跟我頂嘴?!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一天到晚不著家,野到哪裡去了都不知道!我告訴你,狗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扒了你的皮!
接著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又細又小,幾乎聽不清:有本事你自己教……
一聲清脆的響聲。
然後是男人的怒吼:你再說一遍?!我說你沒用你就是沒用!我劉吉安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頭幾年生五個丫頭片子,生得全村人都笑話我!好不容易有個兒子,你還不知道珍惜!你要是不想要這個兒子,有的是人想要!
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什麼時候說不想要了……我就是說他天天往外跑,我叫他寫作業他不聽,你回來就知道罵我……
你還敢頂嘴!
又是一聲響。
帶路的大娘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點尷尬,乾咳了兩聲,抬手拍了拍柵欄門:安子!安子在不在家?
。止而然戛聲罵的裡子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