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一個男人從屋裡走出來，三十多歲的年紀，五大三粗的個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子擼到胳膊肘上面。他臉上還帶著怒氣，但看見門口站著的人，勉強擠出一絲笑來。
喲，李嬸，您怎麼來了？
李嬸堆著笑：這不是你家來親戚了嘛，我帶他們過來的。安子，你這在家沒事幹，去山裡撿點柴啊，天天教訓媳婦不是教人笑話。快停下快停下，你家親戚上門了。
劉吉安愣了一下，目光越過李嬸，落在後面的孫老太和孫老頭身上。
兩個老人，穿著普通的衣裳，臉生得很。
看年紀跟他爹媽差不多，可他爹媽都已經不在了，家裡那些長輩他也都認得，從來沒見過這兩個人。
親戚？劉吉安上下打量著他們，什麼親戚？我怎麼沒見過你們？
孫老太往前走了兩步，臉上堆出笑來：大侄子，我們也是家裡老人交代的，說有這麼一門遠房親戚住在這邊，讓我們順路來看看。具體是哪門子的親戚，我們也不太清楚，就是老人說讓來瞧瞧。
孫老頭在後麵點了點頭，沒說話。
劉吉安眯著眼又看了他們兩眼，目光從他們臉上移到他們手上——兩手空空，別說禮品了，連個包袱都沒帶。
他的臉色立馬冷了下來。
你們這親戚走得可真有誠意。劉吉安往門框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虧你們一把年紀，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誰家走親戚手上比臉還光的？
孫老頭被說得臉上掛不住，往孫老太身後縮了縮。
孫老太倒是撐得住，嘿嘿笑了兩聲：大侄子說的是，說的是。我們來得急，也沒準備什麼像樣的東西。不過——
她在布包裡摸了一陣，掏出一個紅紙包來，在手裡掂了掂：我這準備了個紅包，聽說你家有個兒子，想著給那小子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劉吉安的目光落在那個紅紙包上，臉色緩和了一些，但嘴上還是沒好氣：哦，你說狗蛋啊。他出去玩了，一時半會回不來。你有這個心，把紅包給我也是一樣的，我會轉交給他的。
孫老太把紅包收回去：不急不急，我們等等，親手給他。反正也不趕這一時半會的。
劉吉安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說什麼，側身讓開門口：那你們先進來吧。
孫老太和孫老頭跟著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地面是夯實的黃土地，掃得還算乾淨。牆角堆著一捆乾柴，旁邊搭了一個雞窩，幾隻母雞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屋簷下掛著幾串紅辣椒和幾辮子大蒜。
堂屋的門敞著，裡面光線有些暗，能看見一張八仙桌和幾條長凳，牆上貼著幾張褪了色的年畫。
孫老太跨進門檻的時候，餘光瞥見左手邊那間屋子的門簾動了一下，露出一道縫隙，縫隙裡好幾雙眼睛正往外瞧。
她假裝沒看見，跟著劉吉安進了堂屋。
坐吧。劉吉安指了指長凳，自己一屁股坐到八仙桌旁邊的主位上，翹起二郎腿。
孫老頭孫老太在長凳上坐下。
孫老頭四處張望了一圈，沒看見有小孩的影子。那五個閨女大概都躲在裡屋，不敢出來。
大侄子，孫老太開口，狗蛋一般什麼時候回來？
劉吉安拿了桌上的旱菸袋，劃了根火柴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誰知道呢。這小子野慣了，天不黑不回來。有時候晚上都不回來，在村東頭他二大爺家睡。
。呢包紅他給著等還這們我，說太老孫，啊行不那……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