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越走越顛,兩邊全是黑漆漆的樹影。開了不到十分鐘,路到了盡頭,前面是一片荒地,車燈照出去,能看見山坡的輪廓。
“到了,下車。”老趙推開車門,把手電開啟,光柱照進山裡,“番薯窖在坡上,走路還得二十分鐘。”
幾個人下了車。
夏念念被顧北一拉一把,走在他身後。
夜風刺骨,山裡的風比平地上更硬,刮在臉上像刀子。
老趙走了在最前面,手電的光柱在地面上來回掃,照出枯草、碎石和凍裂的泥巴。
老馬跟在後面,小周捂著嘴,不知道是暈車還是緊張。
王賀廷走在最後面,攥著一根從車上拆下來的鐵棍。
啾啾不知道從哪裡躥出來,落在夏念念肩上,毛茸茸的大尾巴貼著她的脖子,暖了一小片。
夏念念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腦袋,它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後往前一指。
老趙的手電光晃了一下,看到一隻松鼠從夏念念肩上跳下去,躥進了前面的草叢。
“這地方獾子多,松鼠也多。”老趙隨口說了一句,沒有在意。
走了大概一刻鐘,啾啾在前面一棵枯樹上蹲著,衝著下面一片荒地吱吱叫了兩聲。夏念念的腳步慢了一下,拉了一下顧北一的袖子。
顧北一扭頭看了她一眼,夏念念朝啾啾的方向努了努嘴。顧北一點了點頭,沒有聲張。
老趙停下來,手電照著前面那片荒地。
荒地上面是一面緩坡,坡上長滿了枯草和荊棘,什麼都沒有。
但老趙忽然皺了一下眉頭,蹲下來,手電往地上照了照。
“有車轍。”他用手指著地面的兩道痕跡,“牛車,新鮮的,應該是今晚過的。”
老馬跟上來,看了一眼車轍的方向,“往坡上去了。”
老趙站起來,手電的光柱沿著車轍的方向往上掃。
光柱掃到半坡的一叢枯草上,忽然停住了。
“那個位置不對勁。”他低聲說了一句,從腰帶上解下繩子,遞給老馬,“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先上去看看。”
顧北一攔住了他,“一起上去。”
老趙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幾個人貓著腰,踩著枯草和碎石往上爬。
啾啾已經躥到了那片枯草後面,蹲在那裡一動不動。
老趙的手電光追過去,照到了一堆枯草和樹枝——人為堆上去的,不是自然倒伏的。
他撥開枯草,手電往下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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