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母的臉色變了。
她不是怕顧明德,她是怕那些看熱鬧的鄰居。
那些人裡有她認識了一輩子的老熟人。
平時他們家囂張慣了,他們巴不得看到他們家出事被
那些人現在站在院門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高。
如果今天讓他們進了院子,把顧春霞那些事翻出來,這背後的口水也能把他們淹死。
“不行!”劉母的聲音又高了八度,“這是我們家!你們不能進來!強盜啊,公安來我們家搶東西了啊。”
老趙從後腰摸出一張紙,展開,舉到劉母面前。
“這是鎮上派出所和市局聯合簽發的調查書。顧春霞被虐待一案,涉及非法拘禁和故意傷害,我們有權進入現場勘查。你攔著就是妨害公務。”
劉母的眼睛盯著那張紙,上面蓋著紅豔豔的章,像一團火,燒得她眼睛疼。
她不認字,但她不敢真的跟警察對著幹,耍潑可以,真有事情她一定會是要逃得遠遠的。
她往後退了一步,腳踩在門檻上,差點絆倒。
劉愛國把母親扶住了,但沒有接她的話。
小雅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東廂房出來了,站在院子中間,光腳穿著大人的棉鞋,冷冷地看著院門外的一切。
劉愛國的腦子突然清醒了一瞬。
他想起了妹妹和外甥女早上說的話,小雅是籌碼。只要小雅在手,顧家人就不敢怎樣。他的方向突然就變了。
“小雅!過來!”他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命令的、不容拒絕的狠勁。
小雅站在院子中間,看著父親那張漲紅的臉,看著那些穿制服的陌生人,看著人群最前面那個拄著柺杖的白髮老頭。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一絲波瀾。
劉愛國的聲音更大了:“過來!到你爸這兒來!”
小雅的手指在裙襬上微微攥了一下,但她沒有邁步。
陳雲月從堂屋門口走了出來。
她的步子不急不慢,繞過劉愛國和劉母,走到小雅身邊,彎下腰,在小雅耳邊說了幾句話。
聲音很小,沒有人聽見她說了什麼,但是小雅在聽完陳月雲的話後,看向顧明德的眼神就變得不一樣了。
小雅的手指從衣服上鬆開了,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陳雲月,被她牽著手,走到了劉愛國的身後。
劉愛國的手搭在小雅的肩膀上,那隻大手粗糙、黝黑,指甲縫裡嵌著黑泥。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只能硬撐。
“小雅是我閨女,誰也別想帶走!”他衝著院門外吼了一聲,聲音尖利而自得,好像有了十足的底氣和對面的人叫囂,他不能露怯,再怎麼說他也是顧春霞的丈夫,小雅的父親,顧明德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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