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恆遠踩滅手裡的菸頭,往前邁了兩步。他個子高,往門口一站把大半光線遮住了,黃敏半邊臉陷在陰影裡。
黃敏,你躲了我快一個月了。顧恆遠說話的時候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算不上笑。
單位裡找不到你人,你家門口蹲了三回你都不開門。怎麼,每天早出晚歸就以為我找不著了?
黃敏把腳踏車支好,轉身面對著他,兩隻手搭在車座上。
顧恆遠,咱倆已經沒關係了。年前你對我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裡清楚,我沒有報警,已經是對你最大的仁慈了。
分手?顧恆遠笑了一聲,嗓音有些粗,誰跟你分手了。廠裡誰不知道咱倆在談物件,你單方面說一句分手就完了?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你的臉往哪擱是你的事。黃敏說完這句,轉身就要推車進院。
顧恆遠一步跨上來,伸手抓住了腳踏車後座,車子往前推了一寸就卡住了,後輪在原地空轉了一圈。
黃敏,你別不知好歹。顧恆遠的聲調沉下去了,咱倆處了快一年了,現在說甩就甩?廠子裡誰不知道你跟我的事,除了我,誰還敢娶你?你一個姑娘家,名聲壞了誰要你。我這是為你好,你不要把路走窄了。
黃敏攥著車把的手緊了緊,指節發白。
她沒回頭,背對著顧恆遠,聲音壓著。
顧恆遠,你再說一遍試試。
我說怎麼了?顧恆遠鬆開腳踏車後座,繞到黃敏面前,臉湊過來。
黃敏你摸著良心說,我哪點對你不好?你給我送禮物,我每次都給足你情緒價值,廠裡有比你好看的追我,為了你,我都沒有答應,你看看你這張臉,有什麼值得男人神魂顛倒的,只有我不嫌棄你。
棗樹上的啾啾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它趴在樹杈上一動沒動,兩隻耳朵豎著,尾巴平貼在樹枝上。
黃敏的側臉繃得很緊,下巴微微抬著,眼睛盯著顧恆遠,目光冷冷的。
顧恆遠,你幹了什麼事你自己清楚。相處這麼久,你有付出過什麼,每次出門都是我付錢,你和我處物件是圖什麼你自己清楚,別當了婊子還立牌坊,你對我不軌的事情要不要我給你捅出去,讓你蹲一輩子笆籬子。
黃敏的聲音開始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比這種畜生不如的玩意,就活該一輩子在陰溝裡活著。
顧恆遠臉色變了。他往前又逼了一步,黃敏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棗樹樹幹上。
樹上的啾啾感覺到樹身晃了一下,幾片棗葉落下來,飄在黃敏肩膀上。
那是個誤會。顧恆遠聲音低下來,帶著點笑,那天我喝了點酒,糊塗了。
你不至於為了這個就跟我翻臉吧?
咱倆處了這麼久,我是啥人你還不知道,況且我也受到了懲罰,糞水倒我身上的事情傳得人盡皆知,現在大家看我都帶著有色眼鏡,黃敏,你要對我負責?
呵,這不是你自找的嗎,還好意思怪我身上,我看著很好騙嗎,臉上寫著我是傻子嗎。黃敏側過身想從他旁邊繞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