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恆遠伸出手臂一攔,胳膊橫在黃敏面前,手掌撐在樹幹上,把黃敏圈在中間。
你今天把話說清楚。你到底跟不跟我處?你要說不處,那行,咱倆的事廠里人都知道,到時候你沒人肯娶你,成了老姑娘,你別後悔。我可不會出去替你解釋什麼,吃虧的是你自己。
啾啾蹲在樹杈上,離顧恆遠的頭頂不到一尺遠。
它低頭看著顧恆遠的後腦勺,頭髮油膩膩地貼著頭皮,頭皮縫裡夾著頭皮屑。
啾啾的爪子扣進樹皮裡,尾巴慢慢豎起來了。
顧恆遠你讓開。黃敏說。
我不讓。你今天給我個準話。
我跟你早就說清楚了,咱倆完了。你再不走我要喊人了。
你喊,你喊。顧恆遠嘴角勾起來。
這條衚衕住的都是你家鄰居,你喊一個試試,看看他們出來看見咱倆這架勢,是幫你還是勸你。如果我說你早就把身子給了我,他們以後會不會把你當破鞋。
黃敏的眼圈紅了。她咬著下唇,肩膀微微發抖,手掌撐在樹幹上,指尖用力頂著樹皮。
啾啾看不下去了。
它從樹杈上往下躥,四隻爪子張開,它準確地落在顧恆遠的肩膀上,四隻爪子同時扣住他的襯衫領子和肩頭布料的接縫處。
顧恆遠只覺得肩膀上一沉,側頭一看,一隻褐色的小松鼠正蹲在他肩頭,兩顆黑眼珠直直盯著他的臉。
什麼東西——
啾啾的爪子一使勁,後腿蹬著他的後脖子往前撲,整個身子躥到他臉側,小爪子掄起來直接糊在他嘴上。
顧恆遠往後一仰,鬆開撐著樹幹的胳膊去抓臉,啾啾已經順著他的胳膊躥下去,落在地上,一個翻身又蹦起來,衝著顧恆遠的小腿就咬了一口。
顧恆遠抬腿甩了一下,啾啾早鬆了嘴退開兩步,蹲在黃敏腳邊,尾巴炸成一個球,嘴裡的毛還沾著顧恆遠褲腿上的灰。
顧恆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工裝褲腿上留了一排小牙印,布面被扯出兩三個破口。
他又抬頭看黃敏腳邊那隻松鼠,松鼠正仰著腦袋看他,兩隻前爪微微抬著,一副隨時準備再撲上來的架勢。
這什麼東西?你家養的?顧恆遠往後退了一步,拿手捂著小腿,又覺得腿上一陣一陣刺疼,彎腰捲起褲腿看了看,皮膚上有一排牙印,周圍泛了紅。
黃敏低頭看了一眼啾啾,啾啾仰頭跟她對視了一下,甩了甩尾巴。
黃敏彎腰把啾啾托起來放在自己肩膀上,啾啾趴在她肩頭,兩隻前爪搭在她的衣領上,尾巴順著她的胳膊垂下來,輕輕掃著她的手臂。
顧恆遠你也看見了,這是我家養的。黃敏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了很多。
它能咬你一次就能咬你第二次。你走吧,咱倆的事到此為止。你要再去單位找我,或者再來我家堵我,我就把那天晚上的事捅到廠裡保衛科去。你自己想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