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天一夜的火車，夏念念和顧北一終於回到了羊城。
兩人下了火車，在車站廣場等了二十分鐘，才擠上一輛晃晃悠悠的公交車。
車廂裡塞滿了人和行李，空氣裡瀰漫著汗味和煮雞蛋的味道。
兩人拎著東西走到軍區的大門，門崗的哨兵認出了他們，敬了個禮。
夏念念衝哨兵笑了笑，腳步不由得加快了。
離家將近一個月，院子裡的那排白楊樹好像又長高了一截，樹葉子在風裡翻著銀白色的背面，沙沙地響。
走到自家院門口時，夏念念正發著呆，旁邊忽然躥出個人影。
她還沒回過神，一隻粗糙的小手就攥住了她的手指頭。
“念念姐，真的是你，你回來了呀！”大丫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
“我媽媽說你可能在京市生小孩，不回來了，我難過了好幾天，現在看到你回來，簡直太開心了！”
夏念念低頭看著這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姑娘，心裡一暖。
大丫的手掌熱乎乎的，攥得很緊，好像怕她一鬆手人就會飛走似的。
“大丫，我這不是回來了嘛，京市再好也沒有咱們大院好呀。”
大丫使勁點著頭，馬尾辮在腦袋後面甩來甩去。
“念念姐，去我家吃飯吧！我媽今天燉了排骨，可香了，你聞聞。”
她踮起腳尖往夏念念面前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你肯定坐火車累壞了，吃點好的補補。”
夏念念被她這股熱乎勁兒逗笑了，但還是搖了搖頭。
“大丫，我們剛回來，家門口還沒進呢，旅行袋裡一堆東西要收拾，衣服要曬，被子要鋪，好多事兒呢。等我安頓好了，明天一準兒去你家。”
她說著鬆開顧北一的手，從自己的斜挎包裡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奶糖是用蠟紙包著的，花花綠綠地擠在她掌心裡，足足有十幾顆。
“來，拿著，給你甜甜嘴。”
大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兩隻手卻趕緊背到身後去，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不行，我媽說了，不能天天去唸念姐家蹭吃蹭喝，這奶糖太多了，我不能要。”
夏念念看著她嘴上說不要、眼睛卻黏在糖上挪不開的樣子，覺得又好笑又心疼。
大丫的舌尖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喉頭上下滾了一下，那個小模樣像是已經嚐到奶糖的甜味兒了。
“你拿著，”夏念念把糖往她手裡塞，“我買了好多呢，這麼點兒吃不窮顧團長。”
顧北一在旁邊已經打開了院門，聽到夏念念提自己，轉過身來補了一句：“大丫，你再不接著，你念念姐可要難過了。她專門給你帶的，京市買的，羊城可沒有這個包裝。”
大丫抿著嘴，臉蛋紅撲撲的，終於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把那些奶糖捧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