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墊子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坐上去微微陷下去一塊。
她環顧著這間不算大的屋子,牆上掛著一幅舊日曆,桌面上擺著顧北一的搪瓷缸子,窗臺上一盆綠蘿長出了新葉子,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地磚上切成一塊明晃晃的光斑。
一切都和她離開前一樣,甚至被人打掃過了,桌角沒有灰,地上也沒有腳印。
崔政委和曼麗肯定來過不止一次,窗戶開著通風,被子大概也曬過了,抱在懷裡有一股太陽的味道。
顧北一從廚房端了盆熱水出來,擰了條熱毛巾遞給她。
“擦把臉,一會兒把毯子找出來,你躺會兒。晚上想吃什麼?我去食堂打。”
夏念念接過毛巾敷在臉上,熱乎乎的水汽讓她整個人鬆弛下來。
“隨便,你打什麼我吃什麼。”
“那就打份紅燒肉,再要個炒青菜。”顧北一說著已經開始翻櫃子找糧票飯票了,“晚上給崔政委家送點京市帶的點心去,人家幫咱們看了一個月的院子。”
夏念念“嗯”了一聲,毛巾從臉上拿下來時,她看見顧北一彎腰在櫃子裡翻找的背影。
他穿的那件軍綠襯衫後背汗溼了一片,從火車上下來就一直忙到現在,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你也歇會兒吧,”她說,“東西慢慢收拾,又不著急。”
顧北一頭也沒回:“我不累,你先坐著。”
夏念念沒再勸,靠在沙發背上閉了會兒眼睛。
肚子裡的小傢伙踢了她一腳,位置正好是右肋骨下面,勁兒還不小。
她睜開眼低頭看了看隆起的肚皮,手覆上去輕輕拍了拍。“別鬧,知道你回家了。”
傍晚的時候,崔曼麗果然端著一盤饅頭和一碟酸蘿蔔過來了。
她進了屋也不客氣,直接坐到沙發上,抓起夏念念的手就開始問東問西。
顧北一見她們倆要聊,拎了飯盒去食堂打飯。
“你走這一個月,咱們大院可出了好幾樁事兒。”崔曼麗壓低聲音,眼睛往門口瞟了一眼,“你知道劉參謀家那個吧?他媳婦鬧離婚了。”
夏念念一愣。“劉團長?就是去年剛調來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他媳婦在老家帶孩子,聽說劉團長在這邊跟衛生院一個小護士走得近,他媳婦直接抱著孩子殺過來了,在辦公室門口哭了一下午。最後還是我爸出面調停的,劉團長寫了保證書才算完。”
夏念念聽得咋舌。“那護士呢?”
“調走了。”崔曼麗撇撇嘴,“這種事還能怎麼著,肯定是把女的調走唄。劉團長媳婦也不容易,一個人帶兩個孩子,還要種地,劉團長半年才回一次家,她能不疑心嗎。”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家屬院裡的家長裡短,正說著,外面院門響了一聲,顧北一拎著飯盒回來了。
崔曼麗站起來要走。
“不耽誤你們吃飯了,明天週末,咱倆好好聊。對了,後天我陪你去醫院產檢,說定了啊。”
崔曼麗走了之後,夏念念和顧北一坐在飯桌前吃飯。
。好正得蒸飯米,綠翠得炒菜青,乎爛得燉燒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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