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落,人群徹底炸了。
“天爺,真的假的?”
“把人帶家裡來,還讓明德叔給倒酒?這女的膽子比牛還大!”
“合著她前面哭那半天全是演給大夥看的?我還真差點信了。”
“這叫什麼事?沒離婚就帶人回家,明德叔那時候還在家呢,這簡直是往人臉上踩。”
“我說呢,顧二爺這樣正派的人,怎麼對兒孫那麼絕情。換我我也絕情,這誰受得了。”
議論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趙蘭香只覺得那些話像針一樣紮在耳朵裡。
她的大兒媳已經徹底不抬頭了,兩個肩膀縮著,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把椅子那麼大。二兒媳悄悄又退了兩步,已經退到圍觀人群邊上去了。
趙蘭香咬了一下牙根,把腰板硬挺起來,朝顧明德又逼了一步。
她聲音比剛才高了整整一個調:“你胡說!那會兒我和他清清白白,是你心臟,看什麼都覺得髒!你顧明德自己心裡有鬼,就以為天下人都跟你一樣!”
她說完這句,回手推了一把大兒媳的肩膀。
“你們也說句話!你們是宏博宏利的媳婦,你們知道婆婆是什麼樣的人!”
大兒媳被推得往前踉蹌了一步,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表情又哭又窘。
她張了張嘴,聲音悶在喉嚨裡:“爸……你這是誤會媽了。媽這些心裡都是想著你們的,沒有聯絡你們,也是怕你們擔心我們……”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矮下去了,後面幾句幾乎聽不清,她自己都不信自己說的話。
來之前趙蘭香只跟她們說顧明德有錢有房有退休金,讓她們來幫著哭一哭鬧一鬧,錢到手了大家分,還能給自家男人換份好工作。
可沒跟她們說有這麼一齣。
二兒媳站在人群邊上,終於憋出一句:“公公,婆婆她真不是那種人……”
說完這句她自己也覺得站不住腳,趕緊把頭別開了。
顧春霞站在原地,一直沒動。
她把兩隻手插在外套兜裡,看著趙蘭香那張漲紅的臉,又看了看兩個兒媳婦躲閃的樣子,嘴角的冷笑收了回去,換成一種格外平靜的表情。
“媽,”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語調穩穩的,“你剛才說和那人清清白白,那你倒是說說,你跟那個人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趙蘭香臉色一僵。“關你什麼事?你一個做女兒的,這麼跟母親說話?”
“你離婚之前就認識了吧。”顧春霞說。“或者從小就認識,你以前帶我回老家,你還帶我去過他家玩呢,你跟我說那是遠房表哥,讓我去他家幫他洗碗幹活。”
她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周圍人聽得倒吸涼氣,忍不住議論出聲。
“居然這麼光明正大,讓自己女兒去幫姦夫幹活,離完第二天就去領證,還說自己清清白白,這話你要不要跟革委會的人再說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