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見了叔叔的話，也聽見了五千這個數字。
“奶奶，五千塊不是小數目，你上哪借？再說就算借到了，這個月還了，下個月呢？爸停職，叔沒工作，家裡沒進賬，難道靠我一個人上夜班的工資，咱們怎麼活？”
趙蘭香瞪了他一眼：“那你說怎麼辦？”
顧恆遠沉默了幾秒：“爺爺那邊，真的不能去求嗎？”
“求什麼求！”趙蘭香嗓門拔高，態度和之前截然相反，確實是自己嘀低估了顧明德，這個老東西，一把年紀了還這麼心狠手辣，以後是會下十八層地獄的，“你爺爺就是要整死我們，你還去求他？”
“可如果不是爺爺做的呢？萬一真的是有人栽贓叔呢？”
趙蘭香沒說話。
她心裡清楚，顧明德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動機。
但她不敢往深處想，如果真是顧明德動手，那說明他已經知道了真相。
知道真相，還這麼幹，那就是要把他們一家往死裡整，他們難道只能坐以待斃嗎？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誰也沒心思吃飯。
張桂熬了一鍋稀粥，端上來，沒人動筷子。
李莉莉坐在角落裡，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嘴裡嘀嘀咕咕。
“當初嫁到顧家，以為能過好日子，結果好日子沒過上，天天跟著吃苦，現在好了，工作沒了，還欠一屁股債。”
顧宏利吼了一聲：“你閉嘴！”
李莉莉被嚇了一跳，隨即又瞪回去：“我憑什麼閉嘴，我說錯了嗎？你自己沒本事，還衝我吼？”
“夠了！”趙蘭香拍了一下桌子，“吵什麼吵，嫌不夠亂？”
她看著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沒出息。
宏博老實巴交，遇事只會悶頭不吭聲。
宏利膽子小，在外面受了氣只會回家發火。
她忽然想起顧明德，顧明德雖然是個偽君子，但做事向來有章法，遇事不慌，這點兩個兒子一點沒隨他。
她心裡一陣煩躁。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們該幹嘛幹嘛，宏博，你明天去附近的廠看看，實在不行先找個臨時工幹著。”
顧宏博沒應聲，他頭暈得厲害，勉強吃了幾口粥就回屋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趙蘭香出了門。
她去找了幾個老姐妹，轉了一圈，借了不到一百塊。
有的人直接說沒有，有的人拐彎抹角問她要錢幹什麼，她含糊過去，人家也就不肯借了。
她心裡明白，那些老姐妹手裡有錢，但肯定也聽說了自家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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