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宏利站在廠門口，雙腿發軟。
他扶著牆，腦子裡只有一個數字，五千塊。
五千塊，他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多塊，這筆錢他攢十年也攢不出來。
保衛科給了他一週時間，一週之內把錢補上，或者交出貨物，否則就報警。
報警，坐牢，這輩子就完了。
他拖著步子往家走，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沒聽見。
到了家門口，他站了五分鐘，沒敢進去。
院子裡傳來張桂的聲音，帶著哭腔。
“娘，宏博停職了，恆遠的工作也黃了，現在宏利又沒回來，這一天天的到底怎麼了？”
趙蘭香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嚷嚷什麼，怕隔壁劉嬸聽不見？”
“媽，這事一定和顧明德有關係，你快想想辦法？”
顧宏利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院子裡三個人同時看向他，張桂眼睛紅腫，趙蘭香面色陰沉，李莉莉捂著臉站在一邊，臉上一個紅印子。
“怎麼了這是？”
張桂快步走過來，伸手要拉他：“宏利，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出什麼事了？”
顧宏利躲開她的手，走到堂屋門口，一屁股坐在門檻上。
“我完了。”
就三個字，院子裡安靜了。
趙蘭香眉頭皺起來：“說清楚，怎麼了？”
顧宏利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廠裡倉庫丟了東西，兩千罐豬肉罐頭，五百斤白糖，他們在倉庫找到我的工服，說我監守自盜。”
張桂腿一軟，差點摔倒。
“你偷了？”
“我沒有！”顧宏利猛地抬頭，眼睛通紅，“我平時最多拿幾顆糖，幾顆糖啊，兩千罐罐頭，我往哪搬，我怎麼搬得動？”
趙蘭香臉色變了變：“那就是有人栽贓，你跟廠裡說清楚，報警查清楚。”
顧宏利苦笑：“廠長說，要麼交東西，要麼交五千塊貨款，一週之內，不然就報警。”
“五千塊？”
李莉莉尖叫起來，她捂著臉衝過來：“顧宏利你瘋了，你上哪弄五千塊，你把我們娘倆賣了也湊不出五百塊！”
顧宏利沒理她，他看著趙蘭香：“娘，你說這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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