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早上,吳鐵錘家來了一個逃荒來的親戚的事情,就在向陽村傳開了。
最先傳開的地方,是村中間的曬穀場。
“嘖嘖嘖,這老光棍不會是腦子抽了,老了老了想要個後,讓人給自己養老送終吧!”
“哈哈,我看懸。這逃荒過來的,身體能好到哪去?到時候指不定是誰先送誰。”
“那鐵錘不就虧大了。”
“他有什麼好虧的?本來就窮得叮噹響,多一個人少一個人,日子都是那麼過。”
“那倒是。不過鐵錘那個人脾氣怪,平時也不跟我們來往,怎麼突然就冒出個遠房外甥來了?”
“誰知道呢,興許是看那後生可憐。”
“可憐?這年頭可憐的人多了去了,怎麼不見他收留別人?”
“行了行了,別說了。鐵錘那個人耳朵尖得很,讓他聽見了,又要甩臉子。”
幾個人壓低了聲音,但嘴上的話沒停。
有人把菜葉子扔進竹籃裡,又探著頭往吳鐵錘家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方向隔著幾戶人家,只能看到一截矮牆和一棵歪脖子棗樹,什麼也瞧不真切。
“你們說,那後生到底什麼來頭?”
“聽說是安省來的,那邊遭了荒,地裡顆粒無收。”
“安省那邊確實鬧災,我有個親戚前兩個月也跑出來了。”
“那後生長什麼樣?”
“瘦瘦高高的,穿得破破爛爛,揹著一個布包,看著沒什麼力氣。”
“那不就是個累贅嗎?鐵錘自己都養不活,還養別人。”
“人家說了,是投親,住幾天就走。”
“住幾天?我看懸。這年頭投親的,有幾個是住幾天就走的?”
“鐵錘那個人你們還不知道?看著悶,心裡有數。他既然讓人進門,肯定有他的打算。”
“什麼打算?我看就是老糊塗了。”
曬穀場這邊說得熱鬧,大槐樹下也沒清靜。
大槐樹在村口偏中間的位置,樹身粗,枝丫多,夏天能遮一大片陰涼。男女老少沒事就愛往那兒湊。有人端著碗吃早飯,有人蹲在地上拿樹枝畫來畫去,還有幾個老人靠著樹根打盹。
話題中心,已經從幾天前的剛子幾人,轉到了顧北一的身上。
“安省來的,那邊遭了荒,地裡顆粒無收。”
“安省那邊確實鬧災,我有個親戚前兩個月也跑出來了。”
“那後生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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