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幾天?我看懸,這年頭投親的,有幾個是住幾天就走的?”
“鐵錘那個人你們還不知道,看著悶,心裡有數。他既然讓人進門,肯定有他的打算。”
“什麼打算,我看就是老糊塗了。”
正說著,剛子三個人從村西頭晃過來。
他們走路的樣子跟別人不一樣,腳底下沒個正形,東踢一腳石頭,西踹一下路邊的草垛。剛子走在最前頭,志強在左邊,順溜在右邊,三個人像三根沒扎穩的竹竿,晃來晃去。
剛子穿了件半新的褂子,志強腳上是一雙新布鞋,順溜脖子上還掛了一條不知從哪兒弄來的毛巾。村裡人一看就知道,這幾個人最近手裡有錢了。
看到路邊有個小孩蹲在地上玩泥巴,剛子走過去,突然蹲下來,對著小孩的臉大喊一聲。
“啊——”
小孩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哭起來。
剛子站起來,拍了拍手,哈哈大笑。
志強和順溜也跟著笑。
小孩的奶奶從屋裡跑出來,看到是剛子幾個人,嘴裡罵了兩句,但聲音不大,把孩子拉回屋裡去了。
“造孽啊,嚇人家小娃幹啥。”
“走走走,別理她。”
剛子幾個人也不在意,繼續往前走。
“志強,你咋這麼幼稚,跟這小孩有啥好玩的?”順溜踢著腳邊的石頭,眼神卻落在遠處的那棟磚瓦房上。
那棟磚瓦房在村西頭,院門刷了紅漆,屋頂是新的,跟周圍的土房比起來,很顯眼。
那是村長家的房子。
剛子一巴掌扇在了順溜的後腦勺,順溜身形不穩,往前踉蹌了幾步,一臉哀怨地瞪著剛子。
“剛子你找死,你這是要送走我啊?”他用手捂著後腦勺,很是不服氣。
“你這是桃花癲犯了,我是打醒你。你這眼珠子都要粘上去了,有本事就去村長家提親啊,天天跟個望妻石一樣,我都要看吐了。”剛子彎下腰,假裝嘔吐。
順溜被說得不好意思,說話都不利索了。
“剛子,你別開我玩笑,我什麼身份,小芳是什麼身份,人家怎麼能看得上我呢?”
順溜耷拉著腦袋。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小芳是村長的女兒,而他爹不疼娘不愛,是村裡人人喊打的二流子。這次賺了點小錢,還多虧小芳提供的線索,不然憑他們三的本事,哪有這麼好的運氣。
“順溜,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咱現在也掙錢了,這一趟抵普通工人好幾個月工資了。和我們接應那人也說了,這次我們任務完成得不錯,下次有活還要找我們。要是一年幹個三四回,我們的收入不比城裡的正式工差!”
剛子眼裡全是興奮,彷彿已經看到自己賺大錢,從此在村裡揚眉吐氣的樣子了。到時候看誰還瞧不起自己,誰還天天把自己當反面教材。
“順溜,我想了一下,你跟小芳這事,有戲。你們說說,這活她為啥不介紹給別人?村裡年輕小夥子這麼多,她偏偏選中了我們三個,說明她對我們的看重啊。”
剛子的話如雷貫耳,順溜和志強聽了這話之後,背也挺起來了,人也看著有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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