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南齊富庶，百姓生活安逸，雖說南齊皇室昏聵，但大魏百姓多有嚮往南齊生活的。
馮凝聽完默然不語，西遼戰事結束，元繡親政。爹爹去世後不久姑母也去了，大魏遷都洛陽，立太子，接著兩次南伐滅齊。元繡病重，西遼南齊等地屢有起義反抗大魏的統治，元禧因此沒能趕過來，自己才被困含章殿，飲鳩自盡。
戰亂四起，民不聊生。可是與她們這些貴族來說好像很遠很遠，元繡為號召籌備南伐滅齊的軍資，率先將太極殿的享用一切撤銷，又將朝臣王公宗室年俸減半，兩徵賦稅。
卻唯獨沒有減少坤元殿的享用，與她而言，最大的變化就是元繡不在身邊陪伴她，感到有些空虛和寂寞罷了，後來才有了佛奴的事。
“徐伯伯，大魏的百姓都是怎樣生活的？你可以給我講一講嗎？”馮凝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問這些，也許只是好奇。
徐愈有些感動地看向這個自己照料長大的小女郎。
十三年前，出生在寒冬臘月，因在母體中被毒侵害，渾身青紫，幾無氣息。
別的孩童都會互動了，她還渾身軟軟的連頭都抬不起。別的孩童會走路了，她連站也站不穩。
一點一點地精心照料，長到七八歲時才與尋常孩童無異。
一晃都長這樣大了，生在這樣王公貴族之家，還能對平民生出憐憫之心，難能可貴。
“好。那徐某慢慢給九小姐講.......”
屋中香案的銅龕，在初春熹微的陽光下影子越拉越長。呂嫫母輕聲在屋外叩門道常夫人命人備了食膳送來，是否要擺上。
馮凝才恍然自己與徐愈交談許久，連晚膳都錯過了。孃親一貫由著自己，讓人熱了食膳送到自己院中。
“徐伯伯，你陪我一起用膳吧。我還想聽你講講，那些地方我從來沒去過，也從來不知道原來還有這麼多人生活這樣困難，連死後下葬都做不到。”
馮凝覺得徐愈口中的生活像是另一個世界，她沒有看見過更加想象不到。
徐愈一講起出遊四處行醫的事，就住不了口，談興正濃，聽見馮凝的嫫母詢問才驚覺時間過去這樣久。
見馮凝邀請，點頭笑著嘆道：“甚好甚好，老夫每次出遊回京，九小姐是最喜歡纏著老夫講這些事的。以往老夫不敢講，王爺夫人也不許。如今莊周夢蝶一回，九小姐倒是比從前懂事許多，老夫便講給你聽。”
席間豐盛，即使是晚膳，各色肉食瓜果一應俱全。
“比如九小姐席間這道滷皸蛋，不說養這鵪鶉，單說滷製這蛋的香料，香葉與花椒一撮便值五兩銀，許多百姓半年才能攢出這些銀兩，備冬衣冬糧來年的賦稅，一分銀也要掰成兩半花，又怎會拿來買香料？”
馮凝夾起一個送進嘴裡細細地嚼著，香鹹鮮熱，合自己的口味。吞進腹中，升起一陣暖意。
“徐伯伯，我不明白。”馮凝聽徐愈講的，很難理解。
“我不吃，他們的日子會不會好過一些？”馮凝不知道該怎樣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