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徐愈慈愛地為她又夾了一著筷子滷皸蛋放進碗裡。笑道：“九小姐，不必自尋煩惱。這些事哪是你一個小女郎能改變的呢。
你打小身體虛，整天張牙舞爪的正好。不要多思多慮，對你身體沒好處。這些民生大事，是陛下太后，王爺他們這些大人物需要去操心的。
你呀，就聽夫人和王爺的，多玩多鬧，讓夫人王爺放心，該吃吃該喝喝。”
徐愈講這些也就是自己想找人講講，活了大半輩子也就在這小女郎面前自己輕快自在，可沒想讓馮凝去改變什麼。
馮凝撐著頭，一筷子一筷子地夾著菜。案几上美食豐盛，她與徐愈對坐著享用，徐愈雖然講了這麼多，吃東西灑脫得很，時不時還稱讚幾句菜色鮮美廚子手藝高超。
“徐伯伯，為什麼你也讓我只玩樂就行了。像六娘七娘，從小就有姑母派來的人教她們學習佛經詩文，演算法庶務。
原本呂嫫母也要教我這些，孃親卻道我不必學。
我從宮裡帶回來一位女官名叫宋宋，她對這些也十分精通。孃親為什麼不讓我去學，難道我學這些也會對身體不好嗎？”
馮凝放下那些民生要事，與徐愈一起吃菜，又問道。
徐愈喝了一碗骨湯，只覺渾身舒暢，聽到馮凝的疑惑，搖頭笑嘆，正經地點頭應是：
“九小姐可知，老夫在你三歲時曾斷言你或許活不過二十歲？雖然你現在身體底子已經補得不錯，但勞心傷神的事還是得少做。”
“二十歲？”馮凝眼睛都睜圓了。
徐愈忙補充道：“老夫後來跟夫人和王爺說了，你身體已經跟常人無異。那時權當戲言，不用當真。”
馮凝點點頭，很無奈，不滿道：“徐伯伯戲言，爹孃可不會當做兒戲。我雖然也不喜歡那些庶務，可南柯一夢後覺得懂得多會好些，夢裡我稀裡糊塗的就.....，好像被人推著走，自己卻連前路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徐愈聽她又提起那個夢，於是心裡有些疑惑忍不住想問：“九小姐。夢中我提到北平王是因蠱藥而亡，後來沒有找到兇手嗎？”
馮凝咬唇，放下碗筷，抬頭看向徐愈堅定地搖了搖頭。屋內只有他們兩人，與徐愈的談話對馮凝來說是需要避開所有人的。
“沒有。可是蠱藥也是要服用才能起效，夢裡為爹爹侍疾的有五人，我懷疑會不會是他們其中之一。”
徐愈探身左右環顧，確定四下無人，低聲詢問：“哪五人？”
馮凝沒有回答，“徐伯伯，你和爹爹的好友範鶴熟悉嗎？他平日裡住外院，成天跟爹爹在一起形影不離，無論朝會拜訪出遊，他幾乎都會隨侍左右”
徐愈摸了摸山羊鬚，緩緩地搖頭道：“範大人是王爺近臣。從前他偶爾頭疼腦熱時的確看過診，但不過醫者病患關係，沒有交流過旁的。聽說他為人淡薄，酷喜清談論道。”
“這五人裡有他？”徐愈肯定地問。
馮凝點頭，眼中盡是哀痛，放低了聲音恨很地道：“我得一個一個地查。爹爹那時風寒出事，是因為孃親臨盆在即，府中管理或有紕漏，又兼重心都在孃親生產上，才給了兇手可趁之機。”
“我不會再給他機會。一定會把他揪出來殺了他。”一個年紀才十三歲的小女郎端坐在晚膳席間，將哭不哭地說要對人喊打喊殺。
徐愈瞬間心疼起來了，這所謂的預知夢對孩子的心理健康產生影響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