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蘇家的中門罕見地全部打開了。
按照蘇家的規矩,只有迎接最尊貴的客人時才會開啟中門——上一次這兩扇大門同時敞開,還是蘇家主脈的一位從千里海城迴歸的老祖宗過大壽,靈盟其餘六家都派了家主級別的人物前來賀壽。
而今天,這兩扇由千年靈木打造、鑲著金絲獸紋的硃紅色大門再次全部洞開,門軸轉動的低沉聲響傳遍了整條街巷。
中門洞開的蘇家府邸,比平日裡多了幾分莊重與喜慶。
從府門到正廳的石板路被擦拭得一塵不染,路兩側每隔三步便站著一位蘇家子弟,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藍色族服,站姿筆挺,神色肅穆。
這些蘇家子弟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個走在慕煙身邊的年輕人身上——他穿著一身銀白與暗金交織的天宮禮服,身姿挺拔如松,步伐不疾不徐,神情平淡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靈域最年輕的靈君。
天宮聖女的子嗣。
這一屆靈域天選中力挽狂瀾、以一己之力挫敗暗宗入侵陰謀的主執裁。
這三個頭銜中的任何一個單獨拿出來都足以讓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蘇家子弟低下頭顱,而當它們全部集中在同一個人身上時,蘇家那兩扇中門敞開得理所應當,那些桀驁不馴的目光收斂得心甘情願。
蘇家幾個主事的支脈家主都已在正廳中落座。
這次提親主要是由蘇芷晴的父親蘇杭督作為第二支脈家主牽頭。
其他幾位支脈家主則是陪襯,坐在蘇杭督兩側的太師椅上,目光中既有審視也有好奇。
正廳中擺開了一排紫檀太師椅,椅背雕刻著蘇家獨有的圖騰,每一把椅子都擦拭得油光發亮。
蘇家主脈和幾個重要支脈的家主依次而坐,正廳兩側站滿了蘇家各支脈的年輕子弟,將整個大廳擠得滿滿當當。
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連那位一向深居簡出、已經多年不過問家族事務的主脈家主也罕見地出現了。
蘇家的規矩向來是支脈管事、主脈修行,主脈的人很少參與家族俗務,這次主脈家主親自出面,足以證明蘇家對這門親事的重視程度。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瘦如松,穿著一身沒有任何紋飾的素色長袍,安安靜靜地坐在正廳最中央的那把太師椅上。
他的眼睛雖然因年邁而略顯渾濁,但看向穆晨時目光中驟然閃過一絲銳利的打量——那是經歷過幾十年風雨的人才有的眼神,溫和中藏著刀鋒,慈祥中帶著審視。
這一眼看得正廳兩側的幾個蘇家年輕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但穆晨只是平靜地與老者對視了一瞬,微微頷首致意,不卑不亢。
慕煙走在穆晨前面,穿著一身天宮聖女的正式禮服。
她本就生得端莊優雅,穿上這身禮服後更是儀態萬方,從踏入蘇家正廳的那一刻起便牢牢地掌控著整個場面的節奏。
她在天闕殿執掌多年,身為天宮聖女時便處理過無數重大事務,像議親這樣需要兼顧雙方體面的微妙場合,她經歷過不知多少次。
她的每一句話都恰如其分,既點明瞭天宮對這門親事的重視,又不讓蘇家感到被聲勢壓倒;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既展現了天宮聖女的雍容氣度,又給足了蘇家長輩面子。
“天宮天闕殿以誠相求,願結兩姓之好。”
她的聲音溫婉而清晰,不高不低,正好讓正廳中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