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八荒城沒有其他靈皇,而是除了必要坐鎮八荒城的靈皇之外,其他的靈皇要麼壽元將近,要麼是從四大邊關退下來、已經失去巔峰戰力的老將。
所以八荒城只能靠自己,只能靠那些還能動、還能打、還能拼的人。
但眼下,已經不是計較代價的時候了。
老人的氣息從天宮大殿中升起時,整個天宮上方的金色光幕都隨之亮了一瞬,如同在迎接一位久違的主人。
一道空間裂縫在光幕之外無聲地裂開,老者的身影從空間摺疊中漫步而出,如同穿過一扇看不見的大門。
他走得很慢,步履甚至帶著幾分年邁者特有的蹣跚,每一步邁出時腳踝都似乎在微微打顫,但每一步落下時,周圍的空間都會自動為他讓路、鋪展、彎折,再恢復原狀。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祭袍,袍角被風吹起又落下,露出袍下那雙穿著布鞋的腳。
就是這樣一個貌不驚人的老人,在走出了空間裂縫的瞬間,竟讓整座八荒城上方的戰場都凝滯了。
地面上那些正在廝殺的靈君和異界靈君都下意識地停住了動作,抬頭望向那個方向。
時間像是被這老人的腳步踩得慢了下來,所有人的心跳都跟著他的步伐放緩了半拍。
龐然的妖雲開始在他頭頂匯聚。
那妖雲比慕煙天闕星空龍的妖雲更加龐大,濃密到彷彿一片倒懸的大陸正在成形。
八荒城連同旁邊的七座衛城的天空都被那妖雲遮擋住了,妖雲中翻湧著深紫色的雷光,每一道雷光閃過,都有無數星辰的虛影在雲層深處亮起又熄滅,如同有無數顆恆星在那片雲層中經歷著誕生與湮滅的輪迴。
八荒城上空的雲層全部被染成了星空般的深紫色,就連那道血色的傳送陣圖在這妖雲的覆蓋下都黯淡了幾分,如同被一張更大的幕布遮住了。
妖雲中,龍首伸出。
那龍首比慕煙的天闕星空龍還要大上一圈,龍角如古樹般展開,每一根角杈上都懸掛著星辰的流光,流光在角杈之間緩緩流動,如同有生命般在角身上蜿蜒盤繞。
龍首上的每一片鱗片都是半透明的,內裡封存著無數閃爍的星點,如同將整片星空都鑲嵌在了龍鱗之中。
龍息從它的口中噴吐而出,如同一條紫色星河傾瀉而下。
那龍息所過之處,空間無聲地崩解,大地化為虛無。
那股恐怖的力量將下方的一切都變成了最原始的粒子——那支衝在最前方的異界軍團先鋒部隊連同他們腳下的岩石地面一起被轟成了粉末。
數千名靈宗級別的異界戰士,在那一擊之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接化為漫天的齏粉。龍息落地後餘勢未消,在城中犁出了一條長達數里的深溝,溝中焦黑如炭,半點生機都不剩。深溝兩側的建築全都向中間傾斜、崩塌,像是有一柄看不見的巨犁從城市中間拖了過去。
穆晨遠遠地望著那條龍,心頭劇震。
這頭天闕星空龍,甚至長出了星空之翼。
那對翼翅從龍背兩側展開,翼面由無數細小的星輝鱗片構成,每一片鱗片都如同一面被打磨過的微型星辰,每一次扇動都會在身後留下一條銀河般的尾跡。
這是天闕星空龍一族中只有帝級的存在才能顯化的形態,是它們將體內的星辰法則修煉到極致後才能催生出的第二對翅膀。
但這絕對不是星龍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