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雲從船艙裡抱出兩壇酒,壇口封著紅泥,是上好的女兒紅。
他一掌拍開泥封,酒香瞬間瀰漫了整個甲板。
他捧著酒罈湊到陳長安面前,那張粗獷的臉上堆滿了笑容,點頭哈腰的姿態和他那副魁梧的身板形成了滑稽的對比。
“陳軍師,這是我家大哥珍藏了五年的女兒紅,平時連他自己都捨不得喝。今天這一仗打得漂亮,我替大哥做主,請您嚐嚐。”
雷雨也捧著一罈酒在旁邊伺候著,陳長安面前的酒碗剛空了一半,他立刻便彎腰續滿。
周圍的兄弟們也全都分到了酒,有人捧著酒罈往嘴裡灌,有人用刀尖挑開了酒罈的封口。
甲板上瀰漫著酒香和河風混在一起的氣味。
陳長安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這女兒紅確實是好酒,入口綿軟,後勁卻足。
他一邊喝一邊用餘光掃過甲板上的幫派成員們。
這些人平日裡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有今天沒明天的,喝起酒來那都是不要命的架勢,一碗接一碗地往嘴裡灌。
但今天他卻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這些漢子喝酒的時候,全都是小口小口地抿,像是在飲茶。
就連最能喝的雷雲,也只是把酒碗端到嘴邊沾了沾嘴唇便放下了。
他看在眼裡,沒有點破,只是將手中的酒碗也放了下來。
雷雲和雷雨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一左一右,像是約好了似的把他夾在中間。
雷雲端起酒碗又敬了一碗,嘴裡滔滔不絕地誇讚著陳長安的運籌帷幄,說這一仗打得簡直比說書先生講的段子還精彩。
雷雨在旁邊不時插上幾句,說陳軍師的射術太狠了、太嚇人了、太恐怖了,那一箭一個的架勢,嚇得虎陽鏢局的人連頭都不敢抬。
陳長安也只是禮貌性地回應,笑著謙虛了幾句,說這都是兄弟們配合得好,沒有大家的裡應外合,光憑他一個人也不可能成事。
他的語氣隨意而自然,彷彿真的只是在和一群並肩作戰的兄弟喝酒聊天。
可他的右手始終垂在身側,距離腰間的三稜軍刺不過一個手掌的距離。
幾碗酒下去之後,天色已經徹底大亮了。
河面上的薄霧被陽光碟機散,前方的河岸越來越近,臨陽縣碼頭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船上的幫派成員們紛紛站起身來,有人爬上了桅杆眺望,有人站在船舷邊揮舞著手臂歡呼。
他們已經遠遠地看到了碼頭上的景象!
他們的大哥雷豹早就已經帶領人馬攻佔了碼頭,碼頭上黑壓壓地站滿了炸天幫的人。
板車和馬車沿著河岸一字排開,隨時準備卸貨。
一個幫派成員站在桅杆上朝碼頭方向揮著手,碼頭上也有人朝他們揮舞著一杆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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