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預判,也不是未卜先知。他只是對人性太瞭解了。
他了解像雷豹這樣的人在被羞辱之後會怎麼想,瞭解像炸天幫這樣的幫派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會怎麼做。
這世上最難還的債是人情債,最容易翻的臉是利益臉。
下一秒,他直接翻身跳入了河中。
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腳尖在船舷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無聲地沒入了碧綠的河水裡。
河面上只濺起了一朵小小的水花,轉瞬便被船身劃開的波浪吞沒了。
雷雲和雷雨的手已經抬了起來,匕首的寒芒在晨光中一閃而過。
兩把刀同時刺向陳長安剛才站立的位置,卻已經刺了個空。
刀尖在空氣中交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所有人都猛地朝甲板下方看去,只看到河面上那朵正在消散的水花,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一群飯桶!”雷雲氣得一腳踢翻了旁邊的一個木桶,木桶滾出去老遠,裡面的繩索散了一甲板,“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讓他跑了!用箭給我射!給我射死他!”
雷雨的反應更快一些,他衝到船舷邊朝河面上張望了一眼,然後厲聲下令:“水性好的兄弟,隨我下去幹掉他!”
他話音未落,甲板上的幫派成員們便紛紛拔出匕首叼在嘴裡,翻身跳下了河。
幾十個人幾乎同時入水,河面上濺起一片密集的水花,就像下餃子一樣。
陽光透過水麵照下去,能看到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在水中快速地遊動著。
河水很清,能見度不算太差。
跳下水的幫派成員們在水下分散開來,嘴裡叼著匕首,雙手划水,四處搜尋著陳長安的蹤跡。
有人憋不住氣了,浮上水面換了一口氣又潛了下去。
有人在水底下看到了水草晃動的影子便猛撲過去,結果撲了個空。
陳長安在跳水的瞬間便已經算好了自己的位置。
他入水之後沒有往遠處遊,而是直接潛到了船底,背靠著船底的龍骨,將身體縮進了船底和水流之間的死角里。
水面上的人往遠處找,水面下的人往深處摸,誰也想不到他就藏在船的正下方。
一個幫派成員從船底遊過,嘴裡叼著的匕首在水中泛著幽光。
他游到船尾,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轉身準備浮上去換氣。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一隻手從船底的陰影裡伸了出來,一把扣住了他的腳踝。
他甚至來不及掙扎便被拖進了船底深處。
一陣氣泡從他嘴裡湧出來,然後便再也沒有動靜了。
又一個幫派成員發現了不對勁,他看到船底深處冒出了一串氣泡,便招呼了兩個同伴一起游過去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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