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癩皮狗他們還沒有回來。
劉三回來的第一時間,看上去很慌張,甚至有些失神。
他的眼珠子直愣愣地瞪著前方,嘴唇發白,雙手在微微發抖。
剛才親眼目睹的悽慘悲劇還在他腦海裡反覆回放。
那一家三口早上還是活生生的人,不過半日功夫便成了三具冷冰冰的屍體。
說殺就殺,草菅人命。
陳長安也看出了劉三的情緒不對勁,從馬車上下來,把他叫到一旁。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劉三四下看了一眼,確認秋爺那夥人都在遠處喝酒,才湊到陳長安耳邊,把所看到的一切全都說了出來。
從茶肆的凌亂,到病弱男人身上的刀口,到小男孩攥在手裡的樹枝,到老闆娘死不瞑目的雙眼,到癩皮狗一邊穿褲子一邊罵罵咧咧,到他又對屍體動了邪念。
一五一十,沒有半分遺漏。
陳長安聽著,臉上的表情一分一分地冷了下去。
等到劉三說完的時候,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表情,冰冷得像是一塊剛從河裡撈出來的石頭。
唯獨眼底劃過了一絲凜冽的殺機。
他是真沒有想到,這些該死的強盜如此喪盡天良。
欺壓手無縛雞之力的病弱之人,殺了男人和孩子,糟蹋了女人,連屍體都不放過。簡直就是一幫畜生。
“陳爺,要不我把他們引走,你先走。”劉三的聲音還在發抖,“這些人太陰險,太惡毒,毫無底線。咱們沒必要跟他們硬碰,趁他們還沒發現,你先走。”
陳長安卻笑了。那笑容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沒有半分溫度。
“我要是走了,留下這幫雜碎,豈不是助紂為虐?那些無辜百姓要是落在他們手裡,豈不是生不如死。”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劉三的肩膀,望向遠處正圍著篝火喝酒的那群強盜。
“若是沒有這個能力也就罷了。對付他們,綽綽有餘。”
陳長安微微地眯起了眼睛,那雙眼睛在暮色中冷得發光。
然後他轉身走回了馬車。
這一次,他故意在整理衣袍的時候,將腰間那塊玉佩露了出來。
那塊玉佩是他在隆安縣時從一個商人手裡買來的,上好的和田玉,質地溫潤,通體碧綠,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還故意沒有把衣袍的下襬掖好,那塊玉佩就那麼晃盪在腰間,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
而不經意間,劉三在馬車裡面擺弄著包袱。包袱的簾子被風一吹,掀開了一角。那一瞬間,馬車裡的景象被外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劉三正把一沓銀票攤在膝蓋上清點,那些銀票面額有大有小,層層疊疊,粗略看上去少說也有幾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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