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那個癩皮狗最鬆懈的時候,劉三忍不住了。
他從柴火堆後面無聲地走了出來,手裡攥緊了那根木棍。那木棍有手臂粗,一頭還帶著鏽跡斑斑的鐵釘。
他來到癩皮狗的身後,將木棍高高舉起,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狠狠地朝著癩皮狗的後腦勺砸了下去。
木棍砸在後腦勺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鐵釘扎進了頭皮裡,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脖子往下淌。
癩皮狗被砸得嗷嗷慘叫,整個人往前一個踉蹌,翻滾在地。
他捂著後腦勺,滿手都是血。他在地上滾了兩圈,竟然掙扎著站了起來,那雙眼睛血紅地瞪著劉三,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狗。
“是你!你他孃的敢打老子!”
他竟然從腰間拔出了一把短刀,刀身雪亮,在暮色中閃著寒光。
他握著刀,嘶吼著朝劉三劈了過來。
劉三不懂武力,剛才那一下用的是偷襲,才能得手。
但對方好歹是個強盜,常年刀口舔血,皮糙肉厚,那一棍子雖然砸得他頭破血流,卻沒有傷及性命。
他硬拼不過對方,剛才那一下居然沒把對方打死。
眼看短刀就要劈到面前,劉三扔下木棍,轉身拔腿就跑。
癩皮狗拎著刀追了出來,臉上的血和泥混在一起,讓他那張本就猥瑣的臉變得更加猙獰可怖。
而這個時候,那兩個去追馬的絡腮鬍和瘦子也跑回來了。
他們追了好遠也沒追上馬,累得滿頭大汗,正坐在路邊喘氣。
看到癩皮狗滿頭是血地拎著刀追出來,兩個人同時站起了身。
癩皮狗朝他們大喊了一聲:“把這個狗雜碎給我抓住!老子要把他碎屍萬段!敢偷襲老子,奶奶的!”
絡腮鬍和瘦子雖然沒了馬,但到底也是做慣了打家劫舍勾當的強盜。
兩人一左一右朝劉三包抄過來,手裡都抄著傢伙。
劉三哪裡還敢回頭,繞著周圍的山開始拼命地跑。
他對這一帶的地形也不熟,只能哪裡灌木密就往哪裡鑽,哪裡坡陡就往哪裡滾。
荊棘劃破了他的臉和手,腳上的鞋也不知什麼時候跑丟了一隻。
他繞著山跑了大半個時辰,鑽了不知道多少片灌木叢,躲了不知道多少個暗溝,總算是把身後的人全都給甩丟了。
等到確認身後再沒有任何動靜了,他才從一處灌木叢裡探出頭來。
臉上被劃了好幾道血口,衣服也破了好幾個洞,整個人狼狽不堪。
然後他不敢再走官道,而是沿著山腳的小路往回走。
等趕回去見到陳長安的時候,那已經是一個多時辰以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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