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繼續說道:“況且要是把他們給得罪了,咱們兩個這種地方小官根本得罪不起。”
“周家在奉天府的人脈你是不知道,連知府大人都要給他們幾分薄面。可莫要開這種玩笑啊。”
誰知陳長安這個時候臉色一變,異常冰冷。他一掌拍在桌上,那桌子竟然被他拍碎了——不是裂開,是整張桌面從中間斷成了兩截,碎木片四處飛濺,桌上的茶盞乒乒乓乓地滾落在地,茶水灑了一地。
“你放肆!本官有時間再跟你開玩笑嗎!”
陳長安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紮在曹縣令的心口上。
“你知道這批物資是什麼嗎?你知道周家和王家乾的是什麼勾當嗎?你個昏庸的東西,居然還在包庇他們兩家!你知道這是何等大罪嗎!”
隨著陳長安話音落下,那個曹縣令被嚇得烏紗帽差點沒掉到地上,急忙用手扶正。
他的兩條腿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去,腰也躬了下來,甚至本能地要屈躬卑膝,要跪下了。
這是他做了幾十年下級官員的本能反應——只要上官一發火,膝蓋就先軟了。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眼前這個人雖然也是縣令,但品級和他一樣,都是七品。
而且陳長安是隆安縣的縣令,不是他的上司,憑什麼對他發號施令?
等反應過來之後,曹縣令也是一臉羞怒,狠狠地瞪著陳長安。
“好你個陳大人,你居然敢戲弄於我!”他伸手指著陳長安的鼻子,聲音氣得發抖,“你口口聲聲要懲治周家王家,我看你這是私人恩怨吧?”
“你和他們有仇,就想借我的手來替你出頭?可別牽連到我的身上!你願意找死那你就去送死去,別拉著我墊背!”
他越說越氣,索性把憋在心裡的話全都倒了出來。
“實話告訴你,周家結交的人脈關係,一根手指頭都能把你和我這種芝麻小官捏死。”
“你還膽敢以下犯上?真以為你當了個縣令——而且還是個貧困縣的縣令,就以為自己有優越感了?笑死我了!你快去懲治周家吧,我想看你怎麼死!”
那個曹縣令開口諷刺了,語氣裡滿是不屑和嘲弄。
在他眼裡,陳長安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在窮鄉僻壤當了幾天土皇帝,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陳長安冷冷一笑,沒有反駁,只是站起身來,朝著外面走去。
曹縣令還以為他打算要把物資帶走呢,急忙招呼著十幾個捕快,直接把陳長安包圍了。
那些捕快們手裡握著水火棍,在院子裡圍成一圈,把陳長安困在中間。
而陳長安則是站在那些物資跟前,既不慌也不逃。只見他隨手推開一個箱子,把箱子摔到地上。
箱子砸在青磚地面上,木板碎裂開來,裡面的東西嘩啦啦地滾落了一地。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明晃晃的兵器在地上鋪了一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