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劉三不再多做停留,悄悄側身出了房門,依照吩咐行事去了。
屋中只剩下陳長安一人。
接連幾日東奔西走,躲避官府追捕,周旋多方勢力,又親歷城外那場死傷無數的大亂鬥,精神肉體雙重消耗,早已把他折騰得身心俱疲。
他緩步走到床榻邊上,和衣躺倒下來。
後背接觸到硬板床鋪的那一刻,渾身緊繃的筋骨才稍稍放鬆。
可他卻沒有立刻沉沉睡死過去,腦子裡面不斷推演,一套完整週密的計劃,正在心中一點點成型。
鎮撫司那邊給了他三日的期限,勒令他必須尋回那一批被劫走的重要物資。
只是那批物資,早就已經被他安排人手悄悄轉運,運回了隆安縣境內,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交還給官府。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老老實實完成鎮撫使交代下來的任務,更不會把物資拱手交出。
但是官府的壓力擺在明面上,三日時限迫在眉睫,硬抗只會招來滅頂之災。
陳長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心中自有別的算計,屬於他的破局之法,已經構思完畢。
夜色一點點籠罩整座羅陽縣城,天邊落日沉下,夜幕鋪灑開來,家家戶戶點起油燈燭火。
悅客來客棧的側門,一道妖嬈的身影緩步走了出來。
正是潘鳳蓮。
她一身衣衫刻意精心打扮,抹了胭脂水粉,髮髻梳得光亮,滿頭釵環叮叮噹噹作響,花枝招展,和丈夫新喪應當守孝的模樣格格不入。
客棧底下忙活的兩個小二,瞧見她這副打扮出門,相互遞著眼色,壓低聲音在角落裡竊竊私語。
“嘖嘖,你瞧瞧,這大娘子又出去了。不用多想,肯定又是出去會相好的。”
另一個小二滿臉不屑,撇著嘴小聲接話。
“掌櫃的才死了沒幾天,靈堂還在後院擺著,這就已經按捺不住,真是一刻都閒不住。”
潘鳳蓮彷彿聽不見周遭旁人的竊竊議論,走出側門之後,左右來回張望一圈,確認街上沒有熟人盯著,扭著腰桿,徑直走向街對面劉婆的宅院。
劉婆早早便守在自家大門口,倚著門框等候,看見潘鳳蓮走過來,眼皮一抬又往下耷拉,嘴角掛著一股子陰陽怪氣的嘲諷笑意。
“哎喲,這不是潘大娘子麼?怎麼,這是身子閒不住,心裡頭癢癢了?過來等著南門大官人過來給你解解乏?可惜咯,人家大官人這會兒還沒到我這邊來呢。”
潘鳳蓮眉頭微微皺起,面上卻依舊堆起一層虛偽的笑。
“劉大娘,多謝你特意告知我。既然他還沒來,那我便直接前往周府尋他便是。”
話音落下,潘鳳蓮轉過身,裙襬一揚,得意洋洋徑直朝著周府的方向邁步離去。
劉婆盯著她遠去的背影,臉上笑意瞬間消散,啐出一口唾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