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後會復活變強?這是超越者數次擊殺艾什後得出的結論。
這是他在那片灰霧空間中親手驗證了數十次之後,不得不承認的一個事實。
那隻蟲子每次從灰燼中重生的時間在縮短,每次揮出的武器在變重,每次逼近他的距離在拉近。
對方依舊脆弱不堪,在他全力爆發的能量洪流面前,依然像一粒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灰燼。但那粒灰燼每次被吹散之後,都會在灰霧的某個角落重新聚攏,比之前更緊實,比之前更密緻,比之前更難吹散。他硬生生把我死死困在這片灰霧空間裡,不是靠力量,不是靠技巧,是靠一種他無法理解、無法解析、無法複製的固執。
超越者心裡篤定,艾什的復活肯定有次數限制。任何存在都有極限,這是多元宇宙最基本的法則。太陽會燃盡,宇宙會熱寂,連超越神族的力量都有邊界。一隻從其他宇宙闖入的灰燼,怎麼可能擁有無限的復活次數?
力量變強也必然有一個頂點。每一次復活都在消耗某種東西。當那些東西耗盡,他就會真正死去,連灰燼都不會留下。
這是邏輯,這是數學,這是不可辯駁的真理。
他定下這個判斷,隨即開始不斷驗證。
他抱著這個念頭,開始一遍遍驗證,用最粗暴的擊殺,試探著艾什的底線。
起初的戰局,完全是一邊倒的碾壓。
縱使艾什的反應速度在一次次死亡中提升,偶爾能避開他的攻勢,卻始終碰不到超越者分毫。只要攻擊落空,露出半分破綻,迎接他的便是超越者隨手一擊,毫無懸念的必殺,身軀會瞬間被磅礴的力量湮滅,連一絲灰燼都剩不下。
可這樣的碾壓局面,並沒有持續太久,局勢便急轉直下。
待到艾什第三十次復活,從火星中重塑身軀之時,超越者驟然發現,自己隨手發出的攻擊,已經很難再命中對方。
艾什的速度、反應、戰鬥直覺,都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飆升。更讓超越者心頭慍怒的是,在一次近身纏鬥中,艾什握著一把淬滿黑暗毒液的匕首,在臨死反撲之際,堪堪劃傷了他的白色運動夾克。
他試圖修復它。那種與生俱來的、像呼吸一樣自然的、只需要“想”就能篡改現實的力量,被他調集起來,湧向那塊破洞。沒有反應。那塊破洞還在,邊緣的灰燼還在,布料被腐蝕後的焦臭味還在。
他沒辦法修復。
他不知道這是這片灰霧空間的限制,還是那隻蟲子每次復活時從他身上帶走的東西。他只知道,他的袖口上有一道焦痕,他的衣襬上有一個破洞,而他沒辦法把它們變回原來的樣子。
他曾是無所不能的存在,揮手造物、篡改現實、修復萬物都是一念之間的事。可在這片詭異的灰霧空間裡,他的力量被大幅限制,僅剩的威能只能用來發動攻擊,再也做不到隨心所欲地操控一切。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悄然爬上他的心頭,一個可怕的猜測也隨之浮現:如果他的肉身受傷,或許,他根本無法自愈。
如果連衣服上的破洞都無法修復,那麼如果他真的受傷.....
他知道自己必須繼續驗證。不是因為科學方法,是因為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那他就必須在這隻蟲子真正傷到他之前,找到離開這片灰霧的方法。他的手掌再次抬起。這一次,能量束比之前更粗、更亮、更不留餘地。
這個讓他心悸的猜測,在艾什第七十四次復活之時,徹底變成了現實。
超越者已經記不清自己擊殺了這隻蟲子多少次。
那些數字在提醒他一個他不願面對的事實:這隻蟲子,在他手下死了幾十次,然後站起來了幾十次。他的白色運動夾克早已破爛得像街頭乞丐的衣裳。袖口被燒焦,下襬被腐蝕,左肩的位置被刺穿了一個洞,後背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每一道破損都是這隻蟲子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每一道破損都無法修復。
艾什從灰霧中走出來時,手裡舉著一面鏽跡斑斑的破敗鐵盾。
那面盾牌的邊緣已經卷曲,表面佈滿凹痕,有幾處甚至已經被鏽穿了孔。但它很大。大到幾乎能遮住艾什的整個身體,大到在他衝鋒時像一堵移動的牆,大到超越者的能量束在擊中它時,會被那層薄薄的鏽跡偏轉、散射、消耗。
艾什舉著那面盾牌,一步一步地向超越者逼近。
能量束擊中盾牌,鐵鏽飛濺,盾面凹陷,但沒有穿透。他在盾牌後面,完好無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