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一面看起來一碰就碎的鐵盾,竟硬生生擋下了超越者絕大多數的狂暴攻勢。
趁著超越者攻勢暫緩的間隙,艾什握著長劍,縱身突進,劍鋒擦過超越者的手臂,留下了一道細長卻深刻的傷口。
劇痛。
刀刃切開皮膚、切斷肌肉、在骨面上刮出一道白痕的劇痛。超越者的情緒在那一刻徹底失控。
那是超越者從未感受過的痛楚,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讓他情緒徹底失控。浩瀚無邊的能量以他為中心,呈圓弧狀瘋狂爆發,席捲整片灰霧空間,艾什的身軀再次被瞬間湮滅,連重生的火星都被吹散了大半。
灰霧在衝擊波的餘韻中翻湧了很久。
待到能量平息,超越者低頭看向自身,原本整潔的白色運動夾克,早已變得破爛不堪,碎布片掛在身上,活像個流落街頭的乞丐。
手臂上的傷口格外刺眼,一顆鮮紅的血珠緩緩滲出,順著指尖滑落。
疼痛讓他暴怒。但暴怒之下,有什麼東西在更深的地方翻湧上來,讓他心底一涼。死亡。這個本與他毫無關係的概念,這個在他漫長的存在中從未被他認真注視過的、屬於螻蟻的、屬於那些短命生物的終點——悄然鑽進了他的腦海。
憤怒終究壓過了忌憚。不是他不害怕,是他不允許自己害怕。他是超越神族,是將宇宙當作彈珠把玩的至高存在,是這場多元大戲的唯一導演。
一隻蟲子在他手上死了七十四次,然後在他袖子上留下了幾道劃痕,他就開始害怕了?荒謬。可笑。不可饒恕。他的手掌在那一刻同時向四面八方張開。
憤怒終究壓過了心底的忌憚。超越者仰天低吼,海量的能量化作狂暴的洪流,無差別轟炸著灰霧空間的每一個角落,他要將這片空間,連同艾什這個煩人的螻蟻,一同徹底摧毀。
他不在乎那隻蟲子在哪裡復活,不在乎那粒火星從哪個角落重新燃起。他要的是這片灰霧中的每一寸空間都在燃燒,都在爆炸,都在被他的力量反覆碾碎。直到那隻蟲子沒有地方可以復活,直到那粒火星在找到落腳點之前就被吹滅,直到這片該死的灰霧終於消散,讓他可以回到他的舞臺上,繼續看他的戲。
能量在傾瀉。灰霧在翻湧。爆炸的光芒在明滅。
神明的威嚴,不容挑釁。
可如果,高高在上的神,也會流血,也會感到疼痛,也會畏懼死亡呢?
沒人給出答案。
下一秒,一團濃稠的黑色濃霧,在超越者面前緩緩擴散開來,帶著深淵的死寂與初火的溫熱。
艾什重生歸來。
他的盔甲變了。
不再有那些屬於人類工藝的、帶著溫度與痕跡的金屬。那是一副由骸骨與黑泥混合而成的深淵盔甲。
他的左手握著一團猩紅血霧。那團血霧在他掌心翻湧、凝聚、收縮,像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血霧的每一次脈動都在向周圍的灰霧中釋放出無數細小的紅色微粒。他的右手將黑暗聚攏成一柄細長兵刃。是某種介於虛實之間的、沒有固定形態的、只在有光的地方才能被看見輪廓的武器。它的刃口是由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在灰霧中劃過的軌跡像一道永遠不會癒合的傷口。
新一輪的廝殺,再次打響。
這一次,超越者再也無法做到一擊必殺。
艾什在灰霧中移動的身影比之前更快,更靈活,更不可預測。
黑暗兵刃一次次劃破空氣,又在在超越者身上留下了新的傷口。
即便最後艾什依舊會被擊殺,湮滅在能量之中,可他撐到死亡的時間,被拉得越來越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