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開門,將竹筐擋了回去,沉聲道:“王爺有令,不收任何禮品,你們拿回去吧。”
周大柱愣在原地,撓著頭,還想再勸,卻被侍衛冰冷的眼神嚇退,只能灰溜溜地扛著竹筐回去,把事情告訴了周老實。
周老實急得直跺腳,罵道:“你個憨貨!連點魚都送不出去!不會多說幾句好話?”
罵完兒子,他又琢磨著別的法子,每日清晨,都帶著週二栓,守在朱瑞璋出門的必經之路上,
見了朱瑞璋,就點頭哈腰,滿臉堆笑,不停地誇自家兒子忠厚、能幹、孝順,恨不得把所有好詞都堆在兒子身上。
“王爺,您看俺家大柱,力氣大,能吃苦,捕魚從來不含糊!”
“俺家二栓也懂事,從不惹事,對長輩孝順得很!”
朱瑞璋只是淡淡頷首,從不接話,徑直走過,讓周老實父子的熱情,全都撲了個空。
老二週守業家,比老大家精明得多。
周守業知道,秦王是大明親王,見多了金銀珠寶、山珍海味,根本看不上漁家的魚蝦乾貨,
便讓兒子周文斌裝成斯文讀書人,每日拿著書本,守在朱瑞璋常去的海邊礁石旁,故作搖頭晃腦地讀書,想以此博得朱瑞璋的青睞。
這日,朱瑞璋果然又來到礁石旁,望著大海發呆。
周文斌見狀,立刻清了清嗓子,捏著嗓子,裝模作樣地吟起詩來:“大海啊,全是水;駿馬啊,四條腿……”
這狗屁不通的“詩”,聽得旁邊的村民忍俊不禁,偷偷捂嘴偷笑。
朱瑞璋眼角的餘光掃了他一眼,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彷彿沒聽見一般,依舊望著茫茫大海。
周文斌見秦王沒反應,急了,乾脆湊上前,雙手捧著那本皺巴巴的沒有名字的書,躬身道:
“草民周文斌,見過秦王千歲。草民自幼苦讀詩書,自詡頗有才學,願為殿下鞍前馬後,繼承定海伯之位,光宗耀祖!”
朱瑞璋終於轉頭,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淡淡問了一句:“《論語》第一篇,講的是什麼?”
周文斌瞬間懵了,臉上的斯文蕩然無存,撓著頭,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他壓根就沒讀過《論語》,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
朱瑞璋沒再看他,轉身離去,留下週文斌僵在原地,臉漲得通紅,成為了村裡的笑柄。
周守業見文的不行,又讓周武斌來武的,讓他每日在朱瑞璋面前耍弄漁叉,展示蠻力,想讓朱瑞璋覺得他勇猛過人。
可週武斌性子暴躁,耍漁叉時差點傷到路過的孩童,被朱瑞璋冷眼瞪了一眼,再也不敢上前。
老四周守田家,是最囂張的。
周守田覺得自家兒子年輕,血脈近,勝券在握,便整日讓周虎、周豹在村裡顯擺,逢人就說:“我爹是老三的親弟弟,這爵位肯定是我們家的!……”
十來天下來,周家三兄弟百般鑽營,用盡了法子,卻連朱瑞璋的一句好話都沒撈到,反而醜態畢露,讓村民們愈發鄙夷。
他們不甘心,又開始在村民身上下功夫,挨家挨戶地送禮,送魚乾、送雜糧,讓村民們在閒聊時說自家的好話,指望這些話能傳到朱瑞璋的耳朵裡。
可村民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要麼婉拒禮品,要麼表面答應,背地裡卻依舊對他們的所作所為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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