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他是咱的親弟弟,” 老朱自言自語的開口,帶著些微顫抖,
“他才不能躲,這江山是咱們朱家的,更是天下百姓的,當年爹媽餓死病死的時候,誰管過咱們?
現在咱們坐了這龍椅,就得護著那些跟咱們一樣的窮苦人,北元的鐵蹄踏過來,第一個遭殃的不是咱這皇宮,
是城外那些剛種上秋糧的農戶,是衚衕裡給人縫補漿洗的婦人。”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重九比誰都清楚這道理。”
老朱望著天邊那顆最亮的星,“他今早來皇宮的時候,沒提一句難處,就說回來讓嫂子給他做一頓燒鵝,
他要一邊啃燒鵝一邊揍徐達,誰讓那老小子不聽話”
馬皇后聽到“燒鵝”二字,眼圈徹底紅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轉過身,背對著老朱,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悶在袖子裡:“那你也該攔著他……他總是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
“攔不住的。”老朱輕輕嘆了口氣,走到她身後,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你沒瞧見他今早的樣子,眼睛亮得跟要吃人似的,他說,他帶走的五千親軍衛,家裡都有等著的人,他得帶著弟兄們活著回去。”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遞到馬皇后面前。
“這是重九給你的,他說要是他……要是回不來,就讓你把這個給寧丫頭。” 說著他眼睛也紅了,現在他後悔讓朱瑞璋去了
馬皇后遲疑著接過,油紙包很小,觸手硬邦邦的。
她拆開一看,是塊半舊的玉佩,上面雕著只歪歪扭扭的鳳凰,邊緣都磨得光滑了,
她認得這玉佩,是當年重九剛封秦王時,她親手給他戴上的,
這是當初朱瑞璋第一次上戰場搶到的戰利品,
當時他興沖沖的跑到他面前說:“嫂子,這是我送你的,以後我哥當皇帝,你就當皇后”
老朱別過頭,望著案几上那盞將熄的燭火,
聲音低得像自語:“咱給司天監批了條子,讓他們日夜盯著漠北的星象……”
他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哽咽,“咱還給他求了道平安符,讓李小歪塞在他的戰馬上……”,
馬皇后忽然轉過身,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粗糙得像老樹皮:“重八,你換個人去好不好,你現在就下旨”
她眼淚像雨滴一樣不斷落下:“他還沒有孩子啊…”
“樸老狗!!!” 老朱突然紅著眼衝著外面大喊,
“皇爺,奴才在”老 樸直接跪在地上。
“傳旨,讓朱文正立刻北上,領北伐二路大軍,
再讓居庸關,大同,太原,西安集結五萬大軍,讓他領軍北上,
告訴他,十萬火急,讓他全須全尾的回來,咱給他封王,用錦衣衛的飛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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